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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16

    沉陷在乌兹别克的日子里3

    休息天,午后的太阳很晒,天气一下子回暖,暖得我只需穿一件衬衫。

    午饭后沿着一条正在修筑的大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老实说一个月在Almalik近乎枯燥的生活已经让我觉得有些乏味了,面对着失去新鲜感之后的外国小城,油然滋生起想要回家的念头。

    拐过一个弯再拐一个弯来到了一条此前未曾走过的街道。行人很少,而两边的梧桐很高,铺展出来茂密的枝叶把大部分太阳光都遮挡在了外面。于是阳光只能见缝插针地射进来,在老房子上撒下斑驳的影子,留下一种温暖的亲切感。

     

     

    我称他们为老房子,因为看上去都至少具有半个世纪以上的年龄了,都是前苏联的砖瓦结构,坐落在街的两旁藏在开放式的大院子里,一切都显得那样祥和安静。

    偶尔会有23个白俄慢悠悠地从院子里走出来,通常是一对小夫妻或者再推一辆婴儿车。仿佛这是一个白俄聚集区。

    大树上不断落下下枯黄的树叶在空中慢舞,飘在眼前,铺满在街的两边。我开始想念我的家,那是因为自己也从小生活在一栋老房子里,老房子也坐落在一个大院子里,只是那个院子些许破败,一样的是每年秋天院子里三层楼高的梧桐落下的枯叶,会铺满大院。每天清晨6点左右的时候,院子里会准时响起沙沙的扫地声,一个老头会在这里工作一个小时然后拿去一个月200块的报酬。

     

     

    走进小街深处,找到一家木地板的小店,然后在里面买了一方盒子SobranieWhite Russian。我想在这个地方抽这个烟,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还要了瓶小酒,俄罗斯文的标签看不明白,但我觉得瓶子好看。让店员给我即时打开,当我尝了一口发觉甜味的时候我还一瞬间幻想那是类似于百家得冰瑞的预调朗姆酒,1秒钟之后我就确定了它就是苹果汽水。好在味道也还不错,甜甜的但不腻,适合处在被温馨甜蜜包围的人。

     

     

     

    “我在看我们之前的照片,我怎么那么丑啊?你才去了一个月,我怎么觉得去了快一年了?”

    她结束了半个月的四川旅行回到上海,然后开始给我发具有感情色彩并让我感到甜味的短信了。

    “我把包放在我腿上,我就枕在包上,你可以枕在我脖子上。凌晨23点钟的时候在从宁夏中卫开往兰州灯光暗淡的硬座火车车厢里她眯着眼睛对我说。

    我疲惫地说好,我希望有个能让我枕的地方,既然是女人香的脖子,那又有何不可。之前她一直在和我旁边的一个河南口音的从事列车推销工作的男子稀里哗啦地瞎扯,我只期盼她早点困倦。

    我还真的枕在她脖子上了,虽然我内心有过矛盾她会不会很不舒服,但是我还是枕了下去因为我实在是很困。枕下去的那一刹那我却感觉到了温暖,在茫茫旅途中拥挤的硬座车厢里她给了我久违的宽怀。她的双手抱着背包,我的双手也抱着同一只背包,我们就这样隔着一只背包近似乎地拥抱在一起。

    几天之后的一个早晨,我和她翻上郎木寺小学的后山,这里已经属于四川边界了。并排地坐在一个藏族大户人家的门前垫子上晒太阳,讲讲各自的小故事。

    那个时候我还是不能习惯高原上刺眼的光线,躺下去的时候眼睛被太阳晒得晕眩。

    我吻了她,轻轻地。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
    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
    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若是有可能,我希望我们能记住每一个细节。

     

    October 09

    沉陷在乌兹别克的日子里2

    “一路保重,我会把你们放在心底,有缘再相见。”短信显示已经发送。

    早晨,我坐在Jurabek厂区的外宾餐厅里,太阳从窗外斜射进来,身子暖暖的。

    身前放着一壶绿茶,Mohamode曾告诉我,这里的绿茶都来自中国。

    我端起碗闻着茶香,一股熟悉的西湖藕粉的味道漂散在懒懒的空气中。我把这个感觉告诉身边的Mr ChengMr Liu, 他们朝我皱了皱眉,意思是你这什么鼻子啊?

    我喜欢这茶,就是因为那熟悉的味道,让我怀念,尽管只有我一个人能闻到它。

     

    杭州是一座有故事的城市,有故事的城市怀抱着一潭柔美的西湖。每天,她都在轻轻地讲述身边的故事。

    我把青春撒在杭州,埋在西湖底下的淤泥里,盛开出大片的荷花。

    毛毛费力地骑着脚踏车在通向虎跑泉的路上,那时他问我:你今后的目标是什么?

    他告诉我,他并不喜欢杭州这座城市,他还是想呆在北方,但他要来上海,要来上海创立自己的事业。

    一年后的某一日,他还是走了,他没有带走他的事业但却带走了他亲爱的饼干。

    因为我要去乌国,回来的时候已经不在,所以我们提前吃了分别晚餐。

    分开的那一晚在车站等车,饼干问我们:你们怎么不说话啊?怎么不拥抱啊?

    男人之间的分别,就在一挥手之间。

     

    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条路

    才可以称他为男人
    一只白鸽要飞过多少个海洋
    她才会躺于沙滩上
    炮弹要飞过多少次
    它们才被永远禁止
    我的朋友
    答案飘荡在风中

    一个人要仰望多少次
    他才可以看得见天空

    一个人要有多少只耳朵
    他才能听到人们的哭泣
    要有多少死亡他才会知道

    太多的人正濒临死亡

    我的朋友
    答案飘荡在风中

    一座山要存在多少年
    它才会被冲刷到大海

    一些人要生存多少年

    他们才会获得自由

    一个人要转过多少次头
    来假装他正好没看到
    我的朋友
    答案飘荡在风中

    俄罗斯的电视节目里反复地播放着探险队员在中国遇难的画面。

    这些人永远地离开却又永远地存在于这个世上,世人认为他们是值得敬佩的。

    但是对于他们的父母,对于他们的妻儿呢?他们要的可不仅是精神上虚无的敬佩。

     

    我点了一支Muratti要了一支啤酒坐在吧台,这天早上出门买烟的时候,小姑娘向我热情地推荐这烟。

    虽然价钱比Esse贵了1/2,但是看到这么冷的天小姑娘还是这么早起坐在小区门口摆摊,总有些不舍。

    和酒吧老板,招待,保安都已经相熟,进门不再需要买那3000苏姆的门票。保安热情地握着我的手用极有限的英语词汇说:“我们是朋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支Muratti, 他看到后很欣喜叫了这烟的名字:“哦!Muratti!”后来我才从Asu口里得知这是俄罗斯产的算是这里很好的烟了,虽然我在烟盒上的一排英文字母里看到瑞士某公司监制的字样。

    Vodka,可以请我喝一杯吗?”一个个子和我差不多高的身材极好的俄罗斯女子坐过来向我说话。

    其实我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但从她的眼神里我明白了意思。

    她叫来了2个俄罗斯女朋友,其中一个胸部硕大无比的女人能说英语,酒吧里声音很大,她贴着我说话时毫不介意胸部的碰触,连我都感到别扭。

    Mr LiuMr Wang一直坐在离舞池最近的地方看俄罗斯美女跳舞,在我的示意下他们也走了过来。

    “今晚你们有妞可以泡了,都是俄罗斯族的。”我朝他们笑。

     

    我们的办公室搬了,从这里最大的办公室搬到了隔壁一个海关办公室里,因为大办公室要作外方的GMP培训用。

    这个办公室虽小,但挺暖和,太阳可以晒进大半个屋子,只是没有饮水机。

    我还得到大办公室去倒水,然后趴在宽大的阳台上对着窗外一尘不变的风景发呆一会。那座金山被削得很平,矮矮得连成一排,光秃秃的看不到什么东西。

    GMP专家主动和我搭话,这是一个大胖子,肚子大得足足相当于一个过去人家洗澡用的大盆子。

    他知道我来自中国,但当得知我来自上海时还是惊喜了一下。

    “哦!你来自上海!那可是一座非常现代化非常美丽的城市!”他用抑扬顿挫的声音来表达对上海的喜爱。

    “恩,你去过上海?不过我更喜欢旧一点的上海。”我回答他,“当然我也很喜欢Tashkent 。”我想他应该是Tashkent人,当然我是真的很喜欢Tashkent这座花园城市。

    “是的,TashkentAlmalik完全不同,在Almalik待久了你会觉得非常无聊。”

    后来我才知道,他出生于乌兹别克,后来在前苏联解体的时候移居到了莫斯科。Fardo有一次跟我聊天时反复用到几次USSR这个词汇,我当时就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现在突然意识到了。

    大胖子告诉我他来过中国多次,但最感兴趣的地方是一个叫什么什么的小城市,他用英语告诉我那个城市的名字但我绞尽脑汁却始终记不得中国地图上还有这样一个名字,不知道他在说哪个城市。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城市,在那里中国人,俄罗斯人,朝鲜人,三个民族的人共同生活在一起,让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我猜想那应该是在东北,也许在吉林?但肯定我对这个神秘的中国小城也感兴趣了。

     

    Nilufa还是时不时地偷偷溜到我的办公室来找我聊天,并且借走了我的森海塞尔PX100的耳机。

    看来经过一番对比之后,她终于明白她的那副中国产的耳机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当然也许她并不知道我的耳机不是产自中国。

    “我很喜欢我的工作,我不想失去它。”Nilufa很肯定对我说。

    自从上次那次事情后,她很害怕老板会炒他的鱿鱼,她为此整整担心了一个星期。

    但是我真的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她的文档工作,如果让我做,一个星期我就会发疯的。

    “昨晚我梦见你了,你出现在了一个电视脱口秀节里,说一口很流利的乌兹比克语,我都惊呆了!”Nilufa兴奋地说。

    我也但愿我能说乌兹别克语,这样的话这里的生活会变得有趣的多。

    October 05

    沉陷在乌兹别克的日子里1

    Asu已经睡了,睡之前他问我:Kevin,我把灯关了可以吗?

    那是一盏暗黄色的灯,吊在本该属于阳台的天花板上。

    我想,他应该和我一样,只要有光线,有声音,就睡不着。

    在凌晨十分,是最清醒的时候,可以安静地思考很多事情,而没有别的什么来打扰。

     

    说起Asu,他本是乌国驻北京的总领事。用他的话来说:“5年前你要来乌国,就是我给你办的签证。”

    而现在,他辞去了总领事的职务,不断地在各家公司里打着翻译的短工,同时还兼职联合国的同声传译。

    “我觉得这样挺好,干一阵休息一阵,一天可以拿一星期的报酬,每年的冬天活都少,我就不用工作在家里待着。”说这些话时他懒懒地蜷在床上,耷拉着眼睛,加上个子小,就象只小动物。

     

    俄罗斯是盛产vodka的过度,而在这个与俄罗斯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乌兹别克,我却喝着brandy

    每天晚上回到公寓,把不知名的乌国Brandy倒入酒杯,以俯视和平视的角度反复地观看。昏暗的灯光下,金黄色的brandy摇曳着,散发着浓烈的果香。

    一年前,来自意大利某酒庄的Liveo曾滔滔不绝地给我讲解葡萄酒知识,教我品酒。

    我惊讶于他的舌头怎么就能如此准确地分辨出酒里的近十种原料,在我看来近乎神迹。

    晚上,我就抓着一只杯子,看着天花板慢慢地摇晃,闻着酒香,然后轻轻地倒入体内。

     

    白天的时候,连上吃饭要工作11个小时。

    每天工作中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麻烦事要去操心。Jurabek工厂里号称工程师的几个家伙都不懂英语却还特自信地不用翻译要用英语来表达,比划来比划去半天才知道个大概意思,尤其某些人身上还带着一股浓浓的体味,让人受不了。

    公司里有个负责文档工作的乌族少女倒是能用英文聊上几句,名字叫Nilufa,在乌语中是莲花的意思。

    我给她传了许魏的兰莲花,她戴上电脑附带的产自中国的白色耳机出神了许久,然后当即就邀请我参加她的家庭聚会,并说要带我去首都玩。

    Kevin,莲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我只在电视里看到过。”说这话时,她忽闪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哦,那你来中国看吧,我指给你。”其实我对植物是相当不敏感的。

    后来Asu听到了我俩的对话并告诉了他们的老板。这里的老板很是为我的安全着想,Nilufa被老板骂了一顿从此不再敢提这些,并且在1天之后把办公桌搬到了楼上。虽然她之后也常下楼来看看,但毕竟在这诺大的办公室里没有常说话的人了。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穿过幽暗的岁月
    也曾感到彷徨
    当你低头地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地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着永不凋零
    蓝莲花

     

    没有类似于zippo这样的金属打火机,我用350苏姆买了一只塑料的,点燃长长的Esse,然后把嘴卷成O型慢慢地吐出烟条。我享受这个过程。

    饼干曾经笑我说:“你这是假抽烟。”

    小刘说,这是女人抽的烟,然后他看了看我的手又说,也适合你抽。

    工厂老总Mohamode在厂大院里见我夹着烟对着巨型空调机组发呆,走过来对我说:“我也抽Esse,是Esse Lights。”一口浓浓的印度口音。

    “我不抽烟,只是为了抽烟而抽烟而已。”一支Esse很快就可以耗尽了,我扔了烟头。

    来的时候给国内的工程师们带了些南京烟,而现在在我的带动下,他们也开始抽细长的Esse,然后每抽一支都要嘟哝:“这么快就烧完了!”

     

    我点了一支Esse要了一瓶啤酒坐在Night Club吧台的高脚凳上,看着舞池里火爆的俄罗斯姑娘在面前扭着。

    朝鲜族的男招待认识我,我一说beer,他每次都给我一瓶2700苏姆的啤酒。

    这时身旁的女子转过头叫我Kevin,我问:“你认识我吗?”

    女子说:“招待告诉我,那天晚上通话的正是坐在我身旁的你。”

    2天前我在旁边的静吧里喝vodka,顺便问招待隔壁的动吧何时开门,还是同一个招待,招待不懂英文就把电话拨到了她那里,结果是她回答了我。

    我们很欣喜地碰了酒杯,她喝的是红葡萄酒。

    近距离地看这是一个打扮很精致的女子,脸上的妆,身上的衣服都搭配得相当到位,配上成熟迷人的微笑,我断定她不是一个普通的Almalik人。

    她的回答验证了我的猜测,“我在Tashkent工作,为一个法国公司做展会策划,工作的时候我都要保持这样的微笑。”她看出了我欣赏她的笑容,并且操着一口相当地道的英语。

    我们谈了一些当地的风俗习惯并给她解释一些国人的思想,在闭塞的Almalik,她是我遇到的在工作之外第一个可以充分交流的人。

    午夜1215分,我告诉她我必须得回去了,乘着刮起的大风回到住处。

     

    天气骤然转冷,早上出来等车时见小区门口摆摊的姑娘已经穿上毛领子的厚衣服。

    只是太阳一出来,气温还是会立刻升高。

    工作忙碌之余,我常常漫步在厂区的空地上,点一支Esse晒刺眼的太阳,这里的阳光强烈但是晒在身上很暖和。

    因为是药厂的缘故,厂里有很多很多年轻的清洁女工,不停地上上下下地打扫卫生。

    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我的名字,在我经过时都会叫一声Kevin,并且盯着我微笑。

    酒吧里的女子告诉我,这是一个闭塞的小城,大多数人都没怎么碰见过外国人,我想是这个原因吧。

    直到有一天几个女工齐声对着我用乌语叫我爱你,我开始担心起外方是否会对我有看法了。

    小刘说:“那你就搞一个吧。”

    似乎一般的男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我还是在想念Yayano

    自从925她与网上结识的一批驴友去了四川,我们每天保持着短信通信。

    她总是在向我汇报每天的所见所闻,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住在哪里,附带一些简略的评语。

    我看着也似乎自己到了那里,暂时忘却了十一本有的长途旅行。

    而摆在我面前却是无尽的工作和外方以安全为由的限制外出警告。

     

    为了表示安慰,外方副总让她还在上大学并且兼职公司市场部的儿子带我在Tashkent玩。

    这个叫Fardo的家族公司继承人之一的小伙子说着一口一愣一愣的英语,但却是话很多。

    他在清真寺里在他的真主眼皮底下给我数他交的女朋友的种族:乌兹别克,俄罗斯,朝鲜,还有美国,日本人。

    那是一个很大的清真寺,几个播音塔直插入云,几个祈祷的大厅分布在广场四周围。

    作为一个非伊斯兰教信仰者,我是不能进去的,只是一名过客而已。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