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nchao's profile学号02102113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November 03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九)

     

    这是一个叫黑马河乡的地方,除了我们和一对环湖骑行的情侣外没有其他游人。

     

    车停靠的时候,天空依然下着雨。寻到旅馆前,一位妇女出来招呼,把我们带过一片泥泞之后进入破败的院子走露天楼梯上到楼内。

     

    把背包放下后到马路对面的扎西餐馆觅食。店内正中烧着的炉子释放出巨量的温暖相较于店外的阴雨绵绵彷佛是另一个世界。每个人都点了碗羊肉饺子外加一份酸奶。酸奶表面不可避免的浓浓的酥油味并伴着羊骚,只有我和刘杰2人在拌了糖之后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打算走路去湖边,雨依然在下。我陪丽莎回房间取塑料袋以备穿跑鞋的她在湖边的草地里套上不湿脚。等我们回到餐馆,几个人已经与藏族一家子打成一片。

     

    然后,就在12岁的吉毛措和15岁的多吉彭毛的带路下朝湖边走去,路漫长却不曲折。多吉彭毛不会汉语,多毛措就充当汉藏翻译,翻译各种乱七八糟的句子。

     

    待走近湖边的时候,却突然,神奇地出太阳了。

    更加神奇的是,金色的阳光,不偏不倚,透过厚厚的云层空隙就直照在我们视线的正前方,彷佛就是迎着视线而去。

     

    此时,我很想学着其他去过藏地看过日照金顶的人感慨:我们一路远道而来不畏艰辛,一心朝拜圣湖神山,在此洗涤了心灵,于是圣湖就展现了它光彩的一面,太阳出来了。

     

    但那样我实在会觉得自己可笑,手软而敲不下键盘。我是冲着青海湖的美而来,所谓的神圣与庄严,这是藏民的信仰,与我无关。我只需尊重,不可随意侵扰,但也不必装着一副虔诚的样子,仿佛就此也拥有了信仰。

     

    信仰,不是一件随便的事情。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以我粗俗的思维方式,圣湖就像一位美女,你如果特别仰慕一位如烟花柳叶般的女子而费了好大的劲跑到她面前想要好好一端她的面容,她许会对你宛而一笑。但美女见过的男人多了,她对你笑不是因为受了你的感动,也不是因为你条件多么优秀,只不过一个习惯性的微笑,与千万人之间未有不同,可能还带着些许开恩的意味。

    但自有人骨头就轻了。

     

    我把圣湖比作美女有些俗,却是有根据的。

     

    传说1000多年前,唐蕃联姻,文成公主奉命远嫁土蕃王松赞干布。她千里跋涉来到唐蕃分界地日月山,眼看就要进入土蕃领地,公主思念家乡父老,便拿出宝镜看,宝镜里出现了故乡长安,想到此去再也回不到长安,一时泪如泉涌,难以前行。但想起自己的神圣使命,便将手中的日月宝镜扔了出去,那宝镜落地之时闪出一道金光,变成了美丽的青海湖。

     

    我向来崇敬侠客,更喜爱侠女,一如金庸笔下的“翠羽黄衫”霍青铜。

     

    她自大漠而来,纵一匹青马,轻驰而过。腰插匕首,长辫垂肩,头戴金丝绣的小帽,帽边插了一根长长的翠绿羽毛。

    一身鹅黄衫子映着茫茫大漠,革履青马,旖旎如画。

     

    文成公主不是侠士,她含笑掩泪,柔弱的肩上扛着一个国家,于细微之处却尽显侠骨柔情,侠之大者,莫不如此。

     

    甘愿拜在石榴群下。

     

    走近湖面,波浪层层叠叠,不汹涌却有气势,彷佛内力深厚的高人,仅仅是走近,便觉一股气场,威严而不可侵犯。

     

    阳光照射在湖面,湖色随着光线的强弱而渐变。远处有皑皑的雪山,腾起茫茫白雾却宛若仙境。

     

    一切都是那么得安静。

     

    饼干说,她在东华时常躺在草坪上看空中的云,上海的云朵总是飘得特别快。

     

    有些时候,只需一句话,就把对方当作了知己。

     

    有些事情,只有心灵想通的人才会去做。

     

    曾在去朗木寺的路上,看着低矮的云朵飞快地从头上飘过,阳光透过浮云射在山上,阴影不断地在山坡浮动,彷佛时间在行云流水间快速流转,转眼就能去到未来或者回到过去。

     

    青海湖上空的云没有速度,却形状各异,层层叠叠,从远处看像是连绵的雪山,偶然山峰耸起,煞是漂亮。

     

    人在原地,坐看云起。

     

    当风轻轻吹起连绵的白云,在那悠长的岁月里,恍惚间你是否想起了远方的谁?

     

     

     

     

     

     

     

     

     

     

     

     

     

     

     

     

     

     

     

     

     

     

     

     

     

     

     

     

     

     

     

     

     

     

     

     

    November 01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八)

     

    早上赶到汽车站坐了从西宁至乌兰的班车,天空依然朦朦细雨,在西宁的几天总是潮湿阴冷,这让我恍惚间回到杭州的梅雨季节。

     

    3年前的这个时候,毛毛带着饼干来到这里,并给我带回一只转经筒,一袋牦牛肉干,还有袋装的酥油茶。我依然清晰地记得某个下午,我们3人一边喝浓浓的酥油茶一边开心地聊天的样子。按照毛毛的习惯,无论吃什么喝什么,总得有酒相佐,于是热茶就和冰酒相伴。饼干喝着喝着就睡着了。

     

    前几日,名字反过来读君子流的女生在msn上跟我说,她很喜欢那句:朋友,要与有热血的人交。毛毛就属于这类人,大学时豪气云天,除了财务管理专业背景居然会计上岗证还考不及格外,喝酒打架瞎侃结交狗友无所不能,曾在人来人往的杭州火车站广场前把一孙子拍得满脸是血,然后大步流星旁若无人般离去,只留下一个让人瞠目的背影。

     

    人生难得一知己,我和毛毛就属于此, 2个人可以什么都不干在宿舍顶楼的天台上通宵聊天,酒随着天空颜色的变换下肚。酒喝完了就喝可乐,冷了就绕着天台小跑,饿了就吃酒鬼花生,憋不住了就抬头仰望星空撒一泡热气腾腾的尿然后抖2抖。除了没有一起自习过外,我们在大学里总是乐此不疲地招呼狗友们一起喝酒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唱歌一起泡妞一起打球,一帮人一溜地排开坐在路边摆地摊边卖打口碟边喝酒然后一起逃避开着皮卡而来的城管追逐。

     

    每一座重要的城市在我的脑海里都会与一个重要的人名相联,毛毛在我的心底占据了2座城市:西宁,西安。在杭州这个份量实在太重我不知道该有多少影响深远的名字刻在这里的城市,毛毛也占据相当的篇幅。

     

    不可避免,我一到西宁,脑子里就是毛毛的身影。

     

    汽车一出西宁就进入海南藏族自治州地界,也就驶入了青藏高原。海拔迅速升高,气温不断下降,我从背包里取出棉衣穿上。在敦煌西线只需穿短袖体恤还被骄阳烤得滚烫,一路走来不断地往身上添加衣物,直到今天长袖体恤外套抓绒衣再加厚棉衣。短短的日子里,我们从夏天走到了冬天,穿越四季。

     

    这趟车行程5小时,路上经过一些藏族乡镇,眼前的房屋已经充满当地的宗教韵味,色彩鲜艳而丰富。车过日月山后再向西行驶,景致逐渐开阔起来。南面草场丰富,不远处是逶迤绵绵的青海南山,雪峰处处耸立,北面零零落落地矗着藏式敖包,牛羊成群。

     

     

     

     

    突然的,青海湖在不经意间闯了进来。

     

    来之前,我心里打了预防针。78月湖边油菜花盛开或5月鸟儿成群是青海湖最美的季节。而10月的青海湖没有油菜花相伴,鸟儿早已离去,原本绿油油的草场也已变黄。尽管有那么多先决条件让我在到达之前就已经降低了对青海湖的期待,但当我透过车窗望见青海湖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疑惑全部烟消云散,灰飞烟灭。

     

    青海湖的美,美得壮阔却安详,无需旁物点缀,碧蓝而纯净。远方与天空相联,大片大片形状各异的浮云低沉地压在湖面之上却似湖中升起连绵不绝的雪山。简洁大气的湖泊在那个瞬间俘获了我的心就似一把宝剑直插入心底。我兴奋地戴上帽子打开车窗任凭强风呼啸而来,享受眼前最美的蓝色。

     

    有时刻意地去追求完美,结果什么也得不到,甚至得到了却失望。而当不在乎旁的事物,只是怀着简单的目的去做,美秒的结果却很容易地就出现在面前。走出一个门,也许得到的是整个世界。

     

    曾经也有不在最佳季节去青海湖的朋友回来后满怀遗憾地说,一定要在最美的季节里再去一次青海湖。而对于我,能看到这简单的不加修饰的青海湖已经足够了。再换个更乐观的角度来想,在铺上满眼金灿灿的油菜花,绿油油的草场之后,我是否还能象现在一样关注青海湖最本质最直接的美?

     

    青海湖在我眼里,美得简单而直接。

     

     

     

     

     

     

     

     

     

     

     

     

     

     

     

    过去没有开始
    未来没有终点
    这是希望的旅程

    是谁在风中奔跑
    自由穿行梦想
    向着幸福的地方

    世界像无尽的画卷
    一切像美丽的诗篇

    如清风自在地旅行
    掠过这辽阔的原野
    掠过夕阳里的远山
    在无限宽广世界自在奔跑

     

                           -《风行》许巍

    October 31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七)

     

    Kevin, 你见过莲花么?中国应该有吧,我好想去见见真实的莲花。”

    Kevin, 这个周末到我家去做客吧,我父亲做的菜很好吃。”

    说话的是尼路法,刚大学毕业,公司文员,地点在乌兹别克的某个金矿小城奥马立克。尼路法就是莲花的意思,常会闪着乌族特有的大眼睛和我聊各种乱七八糟的话题,诸如螃蟹怎么吃之类。

     

    “我快要结婚了,哦,我还没见过我未婚妻的面容,她一定很美丽。”下午晒太阳的时候,舒呼拉经常虔诚地跟我聊很纯洁的男女之事,而我的眼睛却总是瞟着过往的俄罗斯族美女。他生物工程硕士毕业,每天的工作是做各类医药认证文件。

     

    “我曾经交过各类女朋友,有乌兹别克人,塔吉克人,俄罗斯人,朝鲜人,美国人,日本人,澳大利亚人。。。。。。”在首都塔什干,这个古丝绸之路上极为重要的一站,法多会扳着指头向我描述他的情感往事。法多是这个国家的富二代,留学美国归来,他姑姑是国会议员。

     

    这些都发生在2年前,正是在那个穆斯林国度,我对伊斯兰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曾花了整整2个下午的时间泡在塔什干最大的伊斯麦布卡利清真寺里。这座清真寺占地面积之大几乎等于整个上海人民广场。我慢慢地从一处转到另一处,边走边听法多的唠叨。黄昏的时候,我们就坐在一角的长椅上看着太阳缓缓地从高耸入云的宣礼塔背后落下,夕阳斜照在雄伟古朴的清真寺里,让我感到格外的安静。

     

    思绪飞回,站在眼前的是东关清真大寺,西北地区四大清真寺之一,占地面积倒不大。后来才知道在兰州还有一处桥门寺也是四大寺之一。我曾三过兰州,却从未去过,这就成了一桩憾事。在寺里,我买了一本古兰经的故事,并按着习惯买了一顶绣花的回族小白帽。我的橱窗里还收藏有一只在乌鲁木齐的大巴扎买的维族姑娘戴的亮闪闪的小帽子,一顶在塔什干的大巴扎买的质地很考究的中亚王子帽。

     

     

     

     

     

     

    来了个专职讲解员,得知下午5点有一次礼拜集会,这让我们非常兴奋。

     

     

     

     

     

     

     

     

     

     

     

     

     

     

     

     

     

     

     

     

     

     

     

    礼拜结束后,聂丽逮到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年长穆斯林。长者很有兴致地跟我们聊了好久直到天越来越暗,也越来越冷。

     

    晚饭在莫家街的夜市解决,这些天来我们都习惯了每天在人口密度极高的当地夜市解决晚饭,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处处是风景。饭后步行穿梭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 别有一番风味。

    October 30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 (补发小付40D里照片几张)

     
    今天收到了小付40D相机里本人的照片,期中还有几张珍贵的合影。
    有些照片经过我手稍事修剪。
     
     
     
     
     
     
     
     
     
    5人合照 在雅丹
     
     
    October 29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六)

     

    车入西宁,天空下起朦朦细雨,到站时下午2点。

    小付在这里与我们告别并独自出发去青海湖。

     

    表面的行程意见不同,实质的价值观不符,分开走于双方却都是好事。除了不同的价值观外,她倒是一个爽快的人,爱憎分明,独立坚强,喝酒毫不推托。表面看起来强势,内心却温柔婉转,大大的眼睛里藏着许多故事。她会一个人走完接下来的路,一个人品尝路上的孤独,却何尝不是收获。她值得学习,至少当初走上丝路时我并没有勇气一个人走。

     

    有些路,你不得不一个人孤独地走。

     

    眼前一个娇小的穿着朴素衣服的姑娘利索地从大巴行李仓里拖出一只皮箱,拉出拉杆,站立在细雨中,脸色蜡黄,头发不经打理却不散乱,看起来柔弱但坚定。我有些疑惑的问:“这是你的行李?你没有背包?”小姑娘给了我肯定的回答。

     

    走出停车场,司机们围过来拉客。在这里多数旅人会采用包车的方式完成青海湖的旅行。我对大家说,我们不用包车也可以自己去青海湖,然后就去车站里买了第二天早上至黑马河乡的车票。

     

    不知道我去买车票的时候刘俊跟小姑娘说了什么。从我买票回来,他们就不再叫我的名字,而是很江湖气息地直呼帮主,甚至还很邪教般地呼我:伟大的帮主!尤以刘俊和小姑娘为甚,不亦乐乎,就差没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了。后来小姑娘告诉我,当时刘俊跟她说,你跟着帮主走,以后的路程会充满艰辛。她说她想体验一把刘俊所说的艰辛,就一起走了。

     

    汽车站旁边就是火车站,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住进了附近的邮政宾馆。2人间853人间1003人间是个大套房,这让我们非常得惊喜。小姑娘在这里和我们确定了接下来的路线,她和我们一样从敦煌一路过来,原本是想在西宁找到一起包车去青海湖的同伴,结果却上了我们的贼船并将在之后的日子里随班车飘摇去一个叫黑马河乡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她从包里取出一本全国地图不时地翻看。此时我才知道,她叫凌丽莎,名字很洋气,人却很中国。

     

    下了楼在附近的清真餐厅吃下午饭,我问丽莎你多大啊。她说她90年生的,广东人,在重庆的西南政法读大二。19岁就开始上路,这让我依稀觉得她身上有深蓝年少时的影子,这是我曾经一直很敬仰的一位大学同学。丽莎说话响亮而自信,言语直接不拐弯,大概是路上能讲话的人不多,从吃饭起就滔滔不绝。

     

    刘俊说,他女儿要是19岁就这样跑出来一个人长途旅行,他一定打断她的腿。

    我心里想,我要是生个女儿19岁出来独自看世界,我会很欣慰。我甚至意淫,将来要带我的孩子从小就上路,当他长到15岁后每年用12个月的时间独自游走中国甚至游学世界,看路上的风景,体验路上的人情,交平时交不到的朋友。

     

    清风抚山岗 明月照大江
    没车费就搭顺风车 拦不到车就用走的 走不动了就住下 
    没地方住就搭帐篷 没帐篷就露宿 下雨了就在雨里唱歌 下雪了就在雪中写诗  下刀子了就练铁布衫 下馅饼了就张嘴接着
    吃不上馒头就吃夹生米饭 吃不上米饭就吃糌粑 吃不上糌粑就喝开水
    生病了就吃药 药吃完了就告诉自己命不该绝然后使劲喝开水然后听天由命 
    重要的是经历 享受未知刺探前路

    什么才是天涯

    October 28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五)

     

    早上起来直奔汽车站。张掖-西宁,历时5小时,期间翻过祁连雪山,这让我们非常兴奋。

     

    旅途开始,在敦煌西面的戈壁上奔驰,曾看到远处连绵的雪山,以为是祁连山。朱师傅纠正那是新疆东南部的阿尔金山,祁连山的西端在当金山口与阿尔金山脉相接。

    在嘉峪关时,推开宾馆的窗户就能望见远处祁连山的雪峰,刘俊兴奋地用他心爱的长焦红圈镜头一阵猛拍。

    从嘉峪关至张掖的路上,祁连山一直陪伴左右,无论地面上的景致如何变化,稍一抬头总能瞧见雪峰在上。

     

    神奇而雄壮的祁连山系,西接阿尔金山,东接秦岭,东西连绵1000多公里。北面是戈壁沙漠黄土高原,南面是雪山草原青藏高原,最低处海拔3000最高海拔5800多米。今天我们就要从某处翻越它,离开河西走廊离开沙漠戈壁而奔向完全不同的景致青藏高原。

     

    旅途在此处转折,处处充满惊喜。

     

     

     

    汽车在上山路途中某处停下,一些当地人在此下车,我们也趁着这个机会下车透透气。此时海拔已上升至3000多米,寒气逼来,赶忙拉上拉链。刘俊神秘兮兮地走来跟我说,车上有个广东的小姑娘一个人跑出来玩。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他听见那小姑娘说话,然后就指给我看。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长得又矮又瘦,扎着根马尾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姑娘。小姑娘大概是刚才下到了地里,手里拿着一窜$%&,车上坐我前面的一个号称已经走过祁连山好几回的北京哥们指着说这是青稞,我们分着吃了点,结果却是麦子。

     

     

     

     

     

     

    车又开了一阵在某处停下,已在山脉中间,离雪峰更近,天也更冷了。刘俊又神秘兮兮地走过来,我以为他要跟我说冷笑话衬托一下天气,结果却含情脉脉地地说,这小姑娘确实是一个出来的,挺不容易,把她带上吧。我丝毫没有考虑就同意了。

     

     

     

     

     

     

     

     

     

     

     

     

     车在祁连山中穿越,两边的景色时时变换,美色应接不暇。前排的北京哥们一路就着变换的景色跟他身旁的同伴吹路上的故事,不经意间瞥到后头的我正手里拿着窜麦子无聊地甩着,就问我:

     

    “哥们,你哪儿的?我看你也不是这儿的人。”

     

    “上海过来的。”心里想你该不是给那愣头脑吹腻了又想给我上课了吧。

     

    他眼里有一道光,但一闪而过,“你是来玩的吧?从张掖到西宁,那你再西面的敦煌去过吗?”

     

    “哦,就是从敦煌那边一路玩过来的。”我回答。

     

    他眼里的光持续着亮了, “甘肃就是黄土高原,都是沙漠戈壁。”

     

    甘肃就是黄土高原,都是沙漠戈壁???!!!

     

    他说到这句的时候,我想,看来爷该给你上堂课了。

     

    我拿着手中的麦子在车窗上画了甘肃省的形状,指着西北方说:

     

    “甘肃的地形很复杂,西北方是狭长的河西走廊,自东向西依次是武威,金昌,张掖,酒泉,嘉峪关,敦煌。走廊北面戈壁沙漠,走廊南面祁连山系,走廊西面是世界上最干旱的罗布泊地界。你刚才说的甘肃就是黄土高原,戈壁沙漠要是搁在这里确实没错。但是,”

     

    我说但是的时候故意顿了顿,他看着我没响,接着说:

     

    “武威向东到兰州。兰州是整个甘肃的中心也是所有地貌的转折之处,兰州的东南方是甘南藏族自治州,位于青藏高原边缘,这里和青藏高原核心地区的西藏,青海风景基本无异,雪山,草原相间。然后,”

     

    此时我再有意顿了顿,他依然没有打断我而且听得很认真

     

    “兰州的东南方是天水,四季分明,气候宜人,植被茂盛,素有小江南之称。”

     

    这时,北京哥们的眼里放出巨量的光芒看着我,说:

     

    “原来哥们去过很多地方啊,塞上江南,宁夏那也有块地方是这样的。”

     

    我回答说,“是啊,中卫么。”

     

    他的光芒此时逼近极限,像要爆发,“你去过中卫?去过中卫的沙坡头么?我去过。”

     

    我回答,“去过中卫,沙坡头那圈起来的沙漠没啥意思,我从中卫又去了西面的内蒙古阿拉善左旗,找了向导骆驼穿越腾格里沙漠。”

     

    在此番我故作轻描淡写的一番谈话之间,北京哥们的眼里的光芒已经转化为与我的惺惺相惜之情,甚至略有敬意。

     

    他慢慢地问:“哥们,中国差不多你都走遍了吧?”

     

    我差点没装下去笑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谦虚状回答:“没有没有,哥们我还差得远。”

     

    北京哥们说:“哥们,你真的去过好多地方,还玩得很野啊。”

     

    我持续着刚才谦虚状的样子并再假装出一副饱经风霜之后隐退江湖的口吻淡淡地说:“还好啦。”

     

    还好啦。。。。。。

     

    北京哥们不舍地回过头去看着窗外。

     

    我觉得这哥们应该憋得慌,又觉得刚才自己装B装得太过,于是主动伸手拍拍他肩膀,“其实我也没去过多少地方,看你这样子,该比我多,讲讲你的故事吧。”我觉得我上课上完了,该让他给我上上课了。

     

    北京哥们其实还挺纯朴的,真的就很有兴致地就回过头跟我讲了他在丹东的故事,后来还聊起了朝鲜人绕道中国偷渡蒙古故意让蒙古人逮到遣送去韩国的话题,挺逗的。

     

     

     

     

    几年来,我一直都喜欢和北京人瞎侃。

    还在大一时,一个自动化学院的上海籍朋友说他们学院的北京人挑衅,说上海人篮球打不过北京人,我当时一听就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教训一顿北京人。然后我们就公开组织了一场杭电杯京沪篮球对抗赛,这比赛后来还成了传统赛事每年一赛直到我们这届毕业。既然都成杯赛了,虽然奖杯没有,但赛后喝酒碰杯总免不了,地上总要围一圈西湖啤酒,间或地就是乒〇乓啷啤酒瓶的倒地声。我曾一度迷恋这不间断的醉曲,迷恋地看着几个哥们豪爽地直接拿起酒瓶子灌酒。

     

    朋友,要与有热血的人交;
    酒要与有热血的人喝;
    恋爱,要与有热血的人谈。
    因为有热血的人才是不落俗套的。

    October 26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四)

    张掖临泽县倪家营的七彩丘陵,这地方读起来有点拗口但并不妨碍如童话般的美丽。

    夕阳西下,爬上山头,之前的旅途再辛苦在此刻也觉得值了。

    今天没有唠叨的激情,纯看图,也好让世界安静。

     

     

     

     

     

     

     

     

     

     

     

     

    我喜欢老家伙的样子,看起来江湖

     

     

    孤独的旅人,你是否真能看懂我的故事?

     

     

    October 25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三)

     

    林师傅是个很直率的司机,初见他时我就打消了他会不会也不认得去肃南冰沟的顾虑。巧的是前一天刚好几个驴友包他的车从青海湖一带回到张掖。刘俊马上就和林师傅熟络起来并打探道上的情况,而林师傅则绘声绘色地向刘俊描述道上的种种黑幕,诸如藏人如何设套敲诈等,搞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宁。这个时候我们很自豪地告诉林师傅刘俊其实是刚从牢里出来的杀人犯好给自己壮胆-谁让他长这么黑还整天戴一副墨镜。

     冰沟丹霞地貌位于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康乐乡。裕固族在刘俊的心目中就是个出美女的少数民族,他从嘉峪关开始就一直念叨着要去看裕固族的姑娘,可惜结果却没见到一个姑娘的影子,这让他好生遗憾。这地方去的游人也少,我们后来在先后遇到的人总共也不超过10个,怪不得张掖好多司机都不认得。我也就是在近期的国家地理杂志上偶然间看到这块地方的介绍,被誉为是中国发育最好的窗棂宫殿式丹霞地貌。我这人向来觉悟不高不相信各类主流或不入流的报纸期刊电视等媒体的排名,但对于国家地理杂志的最美排名以及用“最”字介绍的地方还是非常认可的,这是经过多次的事实检验。

     

     

     

     

     

     

     

     

     

     

     

     

     

     

    这条道之前是条两边都是陡崖的险道,只容2只脚走过,聂丽从后面突然冲上来抓着我直晃把我吓个半死。

    幸好这条道不用担惊受怕了,3人合照一张。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二)

     

    早上5点多起床去赶640分的班车,天还没有亮,外面很冷。汽车基本没有怎么走高速,多是在小道上穿梭,路过大片的农田,看这儿的景象已经没有敦煌这么干了。虽然路途足够漫长,但一路的景色却也不错,阳光间隙性地射进车窗,祁连山总是在车窗外跟着奔跑,旅客们上了一拨又一拨。

     

     

    12点不过到了张掖,在同一个汽车站里买好了第二天去西宁的车票。出站后找到一个叫十八褶的宾馆,2人标间503人普间45,期间小付看到旁边还有个门面看似很大的民族宾馆,价格是7080也不贵,她觉得那个好。但我和刘俊本着在路上就简的原则最后还是在十八褶住了下来。我之前几次旅行途中也睡过15块,20块左右的床铺;刘俊这个开发奸商过去也曾混迹江湖,经验少不了,所以我们都对住宿要求不高。我对这个十八褶宾馆除了便宜外的另一个好感是,这名字够江湖,让我想到十八摸。事实上,张掖也的确是我们整个路途中物价最便宜的城市。

     

    在房间里放完东西后就下楼吃午饭,各人要了自己要吃的面条。然后聂丽拿出纸和笔回忆之前的开销,我趁着这个间隙就去打听张掖附近的路况。从前台小姐那里得知现在这个时间要去分别位于张掖2个方向的马蹄寺和2个丹霞地貌处已经来不及了,各处来回路上都各要2个小时。然后我就打电话给一个路上的朋友推荐的张司机的电话,张司机这天正好有事不在张掖但她也好心地告诉我这个时间要去2个方向不同的地方来不及,说法和前台一致。我把这个坏消息带回了餐桌。

     

    马蹄寺不去了大家都比较遗憾,于是我建议先回去睡会儿,然后我们去临泽和肃南看丹霞。但这时更大的问题出现了,小付和聂丽提出第二天到西宁后直接去青海湖。

     

    小付和聂丽之前就一直很期待着青海湖,听去过的朋友说青海湖特别美,想能早些去青海湖并在那里多待些时间。对于西宁市区,她们并没有什么兴趣,不想在那里停留。这是她们想第二天直接去青海湖的理由。

    第二天从张掖到西宁穿越祁连山汽车要开5个小时到西宁已经近下午2点,即使假设我们下了车后能有车马上直接去青海湖边的黑马河乡,也还要再开4个小时,等到了黑马河乡就是晚上了。一天很累地连续倒腾2段总共9个小时的汽车并且晚上到青海湖什么也看不见。再者,我很期待西宁的东关大清真寺,如果直接去青海湖就要舍去这个清真寺。以上这些就是我不愿意第二天直接去青海湖的理由。

    双方的理由站在不同的角度去考虑都没有错。

     

    刘俊完全同意我的意见;刘杰的意见从来没有和刘俊相左过;聂丽不置可否;小付当时是怎么说的我不记得了,我记得当时小付的话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要稍后再去青海湖那也可以,但是刘俊半小时后跟我说当时小付的意思是坚决要直接去青海湖的,可能我当时没有完全理解小付的话。

     

    但是不管小付是不是很坚决要直接去青海湖,我当时也把话说明了:如果想法相同走得到一起就一起走,如果想法不同目标不同大家没法调和也不必各自勉强迁就,分开走就是。在路上本就人来人往,也很正常,有些时候还是应该坚持自己的想法,再说出来走江湖本就都是有个性的人。在这里我的记忆又产生了偏差,事后我问过刘俊当时我是不是话说得有些绝,因为我主动说分开走所以后来小付就分开走了。但刘俊说他当时也是说如果想法不一致就分开走,不是我一个人说的。我是没记得当时刘俊直接说过,可能是他想替我分担或者他和小付在我去打听路况的时候交流过,这些纯属猜测但并这并不重要。

     

    总之,这个话题在此并没有得到各自想要的答案,我们决定暂时不做决定先回房消息一会儿然后去临泽和肃南看丹霞地貌。回到房间后,刘杰盖上被子休息。我打了另一个路上的朋友推荐的师傅电话,但是这个师傅今天有事,他就给我推荐了个姓林的师傅可以开车送我们过去,价格是150。刘俊说他来的时候看到路上有很多面的,我们就马上下楼去街上找车。接连拦了几部面包车,价格倒是还可以最低180但是几个司机都只知道去临泽的丹霞对于去肃南的丹霞都脸上挂着很不靠谱的表情。最后我们决定还是用林师傅的车。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一)

     

    车到嘉峪关下午2点多,出站的时候我顺便向站里询问了下第二天去张掖的班车情况,被告知巴士行程需要45个小时。我说,我先前已打听到从嘉峪关到张掖有多趟火车经过并且只需要2个小时,但这时小付立刻把她朋友的经历说了出来并坚决地表示这趟火车会非常脏,要坐大巴。我当时顿感很雷,但见到小付如此坚决也就同意了坐大巴过去。后来第二天就因为大巴的路程太过漫长而没有了时间去马蹄寺,这就留下了个遗憾。刘俊后来在青海的时候每每提起此事总是假装很幽怨地开我玩笑:我恨你,帮主!

     

    出了站就在附近找到了住所。推开房间的窗户,祁连雪山在艳阳之下真实地出现在眼前。至此开始,这座庞大而复杂的改变中国地理格局的山系就一直伴随在我们左右直至旅途结束。更巧的是后来回到上海我和聂丽去刘俊家玩,发现他家就住在祁连山路上。

    在房间里放下背包,我们捧着刘俊从锁阳一路带来的哈密瓜去聂丽和小付的房间一起消灭了,然后找了部车去嘉峪关城楼。

     

    嘉峪关是明代万里长城的最西端,也被称为天下第一雄关。刚离开汉代万里长城最西面的玉门关,一下子又穿越千年历史来到了这里,继续追逐我的城墙之路。

     

    原本我们是不打算买门票的,准备绕路去找遥望嘉峪关城楼最美的位置看日落,但是在找了一段路后发现此路遥遥无期便打消了不买票的念头老老实实地交了巨贵的100块钱的门票进城。

     

    嘉峪关城楼里还有一座长城博物馆,我和刘俊对此都非常感兴趣,但是小付却没有多少兴致认为没什么好看,不断地催促我们快点走。也是从这天早上买票的时候开始,我与刘俊和小付之间都发现彼此对于旅行的意义持着完全不同的理解,后来在张掖双方的意见无法调和,以至小付在到达西宁的当天离开了我们独自继续后面的行程。

     

     

     

     

     

     

     

    从城楼出来走到西北面的荒滩。

    坐在地上就着日落望着不远的城,城背后的雪山,天空中盘旋的滑翔机。

    风抚过脸庞,沙挽起尘土,光暖在肩头。

    雪山在上,受我一拜,心里默念。

     

    眼睛一直望着,脑袋一直空着,直到太阳完全落下。

     

    虽然这就没有时间再去原本计划的长城第一墩看讨赖河谷,但却丝毫不觉得遗憾,计划赶不上变化,能够这样静静地陪着城楼等日落已经很满足。

     

     

     

     

     

    晚饭依然是在当地的夜市吃烧烤喝西凉啤酒解决,还吃了烤羊脑,但这东西太腥。吃完后我和刘杰还嫌不过瘾在聂丽的敲边下进了陕西人开的小店里2人合吃了一碗很high的过油面,一边吃一边放肆地大笑,到底是什么原因吃得那么high已经想不起来了,反正周围的人看我们就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而刘俊也的确很疯子般地执着地在门外对着圆月猛拍。

     

    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
    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
    站在这城市的寂静处
    让一切喧嚣走远
    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
    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
    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
    有一群向西归鸟
    谁画出这天地
    又画下我和你
    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
    谁让我们哭泣
    又给我们惊喜
    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
    总是要说再见
    相聚又分离
    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

    October 24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

     

    早上7点多起床收拾了东西后下楼,我和刘杰直接去汽车站买至嘉峪关的车票。车站就在我们住的五环宾馆旁不远,我们买了下一班940分的车票。敦煌至嘉峪关约390公里,车票62元,不贵。

     

    搞定车票后聂丽和小付去了我们昨天吃过的清真店吃兰州拉面,我和刘俊,刘杰则到旁边一家店里吃羊杂汤外加馍馍。吃完后在附近瞎转,聂丽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份甘肃省地图,要价5元。我看着地图不错,但觉得这明显比上海市地图的纸张小却还要5元,就跟老板还价4.5元。老板不同意降价但说可以给我1块泡泡糖。聂丽在一边大感不平,最后我就用5元换来了一张地图外加2块泡泡糖。结果刘杰和小付从远处的邮局走回来说他们买的地图就是4.5元。。。

     

    看了表离开车还剩下20分钟,一个决定被瞬间做出,刘杰和小付快速地从大包里把之前买的各类水果干果翻了出来然后飞奔去邮局。最后我们还是按时赶上了班车。一个小时里感觉做了好多事情。

     

    途经玉门市时见到的亚洲最大的风力发电场一角

     

     

    这趟车大约要行驶45个小时,在往后的日子里也将会有多次这样的长途汽车征程。在车上迎接日出;在车上观赏日落,在车上睡觉,在车上吃东西,在车上看车上的人,在车上远望窗外的戈壁,草场,雪山,圣湖,乡村,城市。每当跨上一趟长途汽车或是火车,对下一站旅途的期盼之情就随之而至,疲劳却满足。

     

    实际上这条旅行线路算是条经典的背包客路线了。尤其每年78月份青海湖边油菜花盛开的时节,多少驴友会走上这条丝绸古道。我也曾去磨房等背包客云集的论坛逛过吸取前辈们的经验,但很遗憾的是我看到的却大多是因为这条丝绸古道太长而呼朋唤友全程包车的驴友们,好几个人甚至10多人在10天多的时间里专门租用一辆车,从头至尾不离不弃,因为这样方便不需要在途中担心下一个班车在哪里,什么时候可以坐,该怎么捣车,想去哪里只需要跟司机说一个地名,并且还节省时间,如果要比花费也不见得就比坐班车贵出许多因为人多了可以平摊。尽管全程包车有着这样那样的好处,但在我心里却绝不是一个好选择。

     

    我宁愿接受不可预知的未来,宁愿自己找寻班车地点,宁愿等候班车的到来,宁愿向路边的小贩问路,宁愿下了车后再徒步至目的地,甚至宁愿因为班车的时间不定而错过一些地方或被迫在某地停留,也不愿意接受全程包车捆绑般的旅途,从头至尾一切交给司机搞定,停车拍照上车睡觉。我从来不曾自称驴友,更谈不上资深2字,几年来我从没有买过冲锋衣裤,没有买单反,相机卡只有512MB,目前脚上穿的是一双迪卡农最便宜的149块的登山鞋,套着热风120块的军裤,优衣库150块的棉卫衣,背着ACME这个几乎是正统登山包里最便宜品牌的登山包,没有“gotex ”等驴友津津乐道的专业标志也一样行走在路上。我只是从心底里喜欢,尊敬并且心甘情愿地去实践真正的背包客精神-自助,自强,自立,自信,自由,当然还有不时地自娱自乐,适当的自我放纵,偶尔的自甘堕落。至于外在的包装形式,并不在乎。

     

    有一句被许多资深背包客推崇的话:最美的风景永远在最难到达的地方。深以为然。

     

    第一次见到这句话时我理解为:最美的风景总是藏在最深处难以到达。但在历经多次的旅途后我悟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为了到达最美的风景在路上所付出的努力,所体验的艰辛,人间冷暖,才是真正最美的风景。

     

    为什么要背包旅行?为什么会迷恋于行走在路上?绝不仅仅是看目的地美丽的风景,也不是所谓的工作压力需要放松等自以为白领们惯用的装B理由,更不是什么净化心灵提升情操等超装B理由。只是简单的喜欢在路上的感觉,喜欢这样地去体验人生,风景在路上,这就是除风景之外的真实原因。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古人的遗训的确是真理,我一直铭记在心。我会继续照着古人的遗训前行,收获前方更多的未知。但也曾遇到一些所谓资深驴友,在晴朗的平地上还全副武装着”gotex”,刚聊上开口就是“中国基本上我都走遍了”,“西藏我去过3次了”或是“欧洲我都走遍了”接着就向周围人炫耀着他的足迹。有些人尽管备齐了众多高级的户外装备,去过很多遥远的地方,却未必视野和心胸就开阔起来。因为他们只是单纯地去玩,然后拍照,之后就有了回去向人炫耀的资本,却并没有真诚地去行走,去体验。爱因斯坦说,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自己无知,对于背包客也大体如此。

     

    在路上有些人就像一本流行期刊,把自己放在书报亭最显眼的位置,封面上大号的彩色字体标示里面的全部内容。

    在路上也有些人就像一本书,把自己搁置在书架顶端,明明是一本字典,却非要拿杂志封皮来包装,多少人匆匆流过未曾注意。

     “行在路上。”一句很简单的话却有很多人无法理解的深刻意义。我喜欢称旅行而不是旅游,道理在此。旅行途中,在城市里,有公交坐就不打的;去野外,有班车至就不包车;能用双脚去亲自丈量就绝不借助外力,亲身体验一切未卜,做一个真实的行者。

    正面看我是穷光蛋

    背面看我是流浪汉

    我享受孤独总人在旅途

    我女朋友说我没有前途

    我不主动,不拒绝,不要脸

    我艳遇多得可以写本书

    我是最牛B的背包客

    我走过墨脱,爬过K2

    我想自由自在我自娱自乐自唱自歌

    纵然跌倒我不服输

    我向来只爱陌生人

    我从来不走寻常路

    我想找一个小木屋

    面朝雪山背靠着湖

    我想养几只流浪狗

    门前再种上几棵树

    我想自由自我自娱自乐自唱自歌

    我只玩深沉不装酷

    我想做个最浪漫的背包客

    我行我素我走我路

                        -《背包客》流浪歌手 大兵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九)

     
     

    这张照片是回程的时候迎着落日拍的,感觉挺像汽车广告

     

     

    从雅丹出来车子原路折回,回到敦煌已晚上七点多,在接下来的这几个小时里大家收获颇丰。

    首先是我们来到朱师傅自家的葡萄园子去摘葡萄。确切的说是刘杰和小付在摘葡萄,刘俊在拍葡萄,我和聂丽就蹲着吃刘杰和小付刚摘下来的葡萄,好像后来聂丽也去摘葡萄了,反正我对摘葡萄不感兴趣,我甚至对区分葡萄和提子都不感兴趣,我就蹲在那里吃,吃了好多。

    接着除了我以外的4个人在朱师傅家和他邻居家里买了各类水果,我对这些真的不是很敏感,忘了都是些什么水果了。。。另外我也懒,怕重,不愿意背着这么多东西走接下来的路。

    然后,朱师傅这次很不厚道地应刘杰的要求带他去买特产,都是特别贵的特产。朱师傅其实在今天的整段路程中都是非常好的一个司机,甚至可说是一个朋友,除了这一段外。也亏刘杰居然还有兴致在那里讨价还价半天。在这间隙,我和刘俊对锁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宣传单上是这么描写的:在临床上锁阳主治:阳痿早泄、阴衰血竭;气弱阴虚,大便燥结、小便频数,血尿,淋漓不尽;腰膝酸软、疲乏无力;畏寒俱冷,四肢疼痛;月经不调,宫冷带下;女子不孕,男子不育;失眠健忘,脱发早白,胃酸溃疡等等。怪怪好强的东西!刘俊甚至还很有兴致地尝了一口泡有锁阳的药酒并很满足地叫我也尝尝。我忽然想起来在我们从柳园坐车到敦煌的途中路过锁阳乡,刘俊在那里花5块钱买了只哈密瓜然后一路从锁阳带到敦煌,再从敦煌带到嘉峪关才把它消灭。另外,我们在张掖的某个超市里逛的时候,刘俊很兴奋地叫我看一种叫锁阳咖啡的东西。我后来把这些零零碎碎地总结给刘杰听,两人相视一阵奸笑。

    “好,接下来我们去买淫!”刘俊很兴奋。

    是买银-这一带有回民偷偷地做银子的买卖。后来我们就亲眼在一个回民家里看到刚从保险柜里取出的好大一块银子,一个人举起来很吃力。刘俊和刘杰两人心满意足地各分了一小块。

    这天的午饭是在半路上就着眼前的戈壁和荒凉的玉门关吃早上买的蛋饼和刘俊带的沙琪玛解决的。和前一天一样,我们在沙州夜市的露天排挡上搞定了这天的晚饭,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前一天排挡的主人是姓马的回民,这一天的老板是汉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厨师哥哥,一个很可爱的服务生妹妹,基于他们良好的面相,实际上是因为我觉得这小姑娘长得可爱而面相好,我们就坐在了这里。结果却也果然不错,食物非常得好吃。

    但凡艺术家总有些许怪僻,刘俊这人就对圆的物体怀着浓厚的创作欲望。先是刚才在大家摘葡萄吃葡萄的时候光顾着猛拍葡萄,在我们狼吞虎咽美味的时候又架着小付带的三脚架对着月亮猛拍了一阵。哦对了,这天是中秋节,我们前几分钟还为了中秋节就着西凉啤酒干杯来着。在拍完月亮后,刘俊又对着小付和聂丽的脑袋拍了一会儿,小付很配合地摆出各种明月长相思的pose。最后大约在我和刘杰的一阵催促之下,他才依依不舍地收起相机和三脚架。这应该是这段旅途中小付唯一从包里取出三脚架的时候,在其余的时间里她沉重的三脚架就跟随着并不重的她静静地躺在包里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默默的,默默地。。。。。

     

    这天的月亮很圆,这天的觉睡得很香。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中秋明月思亲的诗句很多,但像李白这首《关山月》般将思乡之情融于壮阔而苍凉的自然背景和磅礴又凄美的历史史诗中却鲜见的很。年少时没有见过世面,从未曾体验世间另一般的生活,喜欢李商隐委婉精致需让人细细琢磨的句子,用现在的话来说很有些小资情调。岁月如风般吹过,如今不再拘泥于小家碧玉精雕细琢,一生在漫游中度过,浑身散发侠士思想豪放而飘逸的李白成为了我心中真正的偶像。

     

    昔在长安醉花柳,五侯七贵同杯酒。气岸遥凌豪士前,风流肯落他人后。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曾让你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
    曾让你遍体鳞伤

     

    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有难过也有精彩
    每一刻难过的时候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
    有多少正在疗伤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
    这笑容温暖纯真

    October 23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八)

    从敦煌向西开80多公里是玉门关,玉门关再往西开80多公里就是我们今天的终点,位于罗布泊地界的雅丹地貌。我每次听到罗布泊这个词都会热血沸腾一番,就像年少时瞥见清纯漂亮的姑娘会怔怔地出神一样。我渴望自己能像个真正的探险家那样徒步这片世界上最缺水的地方,但最终我也就是只能和同伴们搞个越野车在那里肆意地欢笑一把。

    百度中是这样解释雅丹的:雅丹,汉语译为雅尔当,是维吾尔语险峻的土丘意思。19世纪末瑞典人斯文赫定和英国人斯坦因赴罗布泊地区考察,在撰文中采用了这个词汇。于是,雅丹一词就成了世界上地理学和考古学的通用术语,专指干燥地区的一种特殊地貌。

    雅丹还有一些别的俗称,比如风城,比如魔鬼城。至于为什么会有魔鬼城这么卡通的称呼,我也是亲眼所见才明白的。聂丽在这里因为太干燥而流了鼻血,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们都曾先后血洒西部大地,唯有刘杰同学一个人没有流血,这引起了我们极大的妒忌与不平。我觉得这可能和他的身高体重比有关:186cm, 110多斤,身体里本来就血少。

     

    看景之前先看美女-小付

     

     

     

     

     

     

     

     

    这是我们的越野车

     

     

     

    很兴奋的刘杰

     

     

     

     

    看聂丽的样子好像是在对着空气喊,难道是和魔鬼对话?

     

     

     

    很豪气状的刘俊

     

     

    正在撒尿的刘俊。我也在那里撒了泡尿,我总是喜欢在最美的地方留下一泡最爽的尿。

     

     

     

     

     

     

     

    这是这整个雅丹地貌最出彩的地方,像一群一群的舰队在海上游戈。只有我一个人走了进去,由于这么多神奇的土堆整齐的排列,越走近风越大,到后来狂风大作并伴随着异常的声音在耳伴响起彷佛风在撕吼,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了这里被称为风城,被称为魔鬼城的另一个原因,不单是形态上的。其实我挺想在这里逗留更久的时间,我也更想叫我的同伴过来分享,但是当我回头朝越野车的方向望去时,什么都没看到,才知道我已经走了那么多路。我知道我的同伴一定在那里等我,所以我才刚触及到这儿却不得不调回头以免让他们等得太久,这也是我这次整个旅程中最遗憾的片段。

    我期望下次能够真正地以双脚丈量雅丹这神奇的地方。

     

     

     

     

     

    October 22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七)

     

     

    车子继续奔驰在向西的路上,从车窗两边望去,茫然而平坦的一片黄色沙土与灰色岩粒,却看不到边,没有起伏,间或有些骆驼刺在此张扬生命的活力。透过车窗向前看,可以依稀见到连绵起伏的雪山,是阿尔金山,地处藏北高原北缘,南北界于柴达木盆地和塔里木盆地之间,东西与祁连山和昆仑山两大山系相连,巍峨而雄壮。朱师傅说你们为啥要来这里玩?这戈壁沙漠上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生于上海,厌倦了城市的浮躁与肤浅,看惯了江南的小桥流水,精雕细琢却充满刻意的小资情调,偶然间一踏上广漠的西部就此把心留在了这里。曾经坐飞机横穿新疆上空,天空未见一丝云彩,在一万米以上的高空看裸露的地表戈壁清晰可见,顿时心情无比灿烂。

     

     

    每个人都有情结,城墙对于我就是一个结。

    曾在08年的一篇博文里写道:

     

    “一座城,如果有山势蔓延,并且再有湖水点缀,这座城就有了灵气。

    如果再有断言残壁的城墙残喘,它的灵魂就被凝固,也就有了厚重感。

    在北京的时候为了寻找真正的长城,弃八达岭不顾而特地找车去河北承德爬筑在山脊上被荒废了的司马台。手抚摸在土黄色满是裂缝的墙砖上时,仿佛触及到了历史,仿佛见到陡峭山崖下的千军万马。

    去山西平遥,也是为了那堵墙。那是一座真正保留完好,把一座城给包围着的城墙。绕着城墙走,风在耳边吹,吹进了心里。博客顶上就显眼地挂着自己坐在王家大院城墙上的照片。

    南京的城墙,不如司马台般巍然耸立,却又残破不堪,也不如平遥的城墙修葺完善,城内古香依旧。南京的城墙是一截一截的,而那一截一截之中最著名的就是台城。“

     

     

    我不顾一切地跋涉千里
    只为再次见到你
    你在我心里是温暖的家
    在辽阔的天地里
    在悠长的岁月里
    你让我感受这世界的温暖和希望
    在辽阔的天地里
    你在我心中是永远的欢乐
    我的家

     

    严格来说,长城与城墙又是两个概念,城墙捍卫的是城,长城捍卫的是国。但在我的心中,它们都首先是墙,凝固历史,倾诉故事。

     

    一路追寻着墙,就追到了这里。这里是汉代长城的最西端,也是整个中国历史上长城的最西端,直接就连着那个春风不度的玉门关。玉门关外即是塞外,古称西域,今为新疆。在长达千年的丝绸之路史上,所有中国与外国的联系都曾在玉门关或东南方20公里外的阳关留下淡淡的一笔。今天,曾经的阳关只留下了遗址和遗址上建起的博物馆,而2000多年前的玉门关连带着汉长城却依然矗立在那里,尽管玉门关只剩下一座四方型的小堡垒,尽管汉长城只留下一米多高。

     

     

     

     

    风在吹,歌在唱,历史在英雄儿女的热血中延续。

     

    霍去病曾在此喊出:匈奴不灭,何以家为!

    李白面对天山明月,长歌豪迈: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王昌龄则写道:明敕星驰封宝剑,辞君一夜取楼兰。

    戴叔伦在塞上唱道: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骆宾王在因事被谪,从军西域之后,在久戍边疆之际,归心悠悠,魂迷金阙路,望断玉门关

    胡曾在《玉门关》中写了征人们这样的企盼:半夜帐中停烛坐,唯思生入玉门关。生入玉门关,回家,成了征人夜半无眠时的向往和于怀耿耿的希望。

    戎昱的《苦哉行》凄惨绝伦:出户望北荒,迢迢玉门关。生人为死别,有去无时还。汉月割妾心,胡风凋妾颜。去去断绝魂,叫天天不闻。读来让人潸然泪下。

    而最脍炙人口的还是那首《凉州词》,又名《塞外》: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身在异乡是为了护国的征战,但不悔的男儿心总难以掩饰久久萦绕的无奈。总会想起长安灞桥折柳的那场温暖惜别,总会怀念草长莺飞的那个迷人江南三月。“塞下秋来风景异”,“四面边声连角起”,战争总是在没有期待的那一刻又拉开了帷幕,“岂敢定居,一月三捷。”作为军人,责任在肩,自然义无返顾,纵然喋血沙场也是荣光。

     

    汉代烽火台

     

     

     

    春风不度玉门关

     

     

     

     

     

     

    October 20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六)

    早晨7点多起床,3个男人在宾馆对面姓马的人开的清真面馆里各吃了碗牛肉拉面外加一个茶叶蛋。拉面馆沿街是透明的玻璃,当我们的司机朱师傅正巧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他,尽管我并没见过他,但我确信就是他。我告诉他我在对面的玻璃里,他就看见了我并朝我挥了挥手。朱师傅把车停在这儿等我们是因为昨天在鸣沙山上遇见的卖小手表的小姑娘给我留的号码。那小姑娘是一个人来这里的,住在鸣沙山脚下的月泉山庄青年旅舍,但具体是从哪儿来,江湖上没有传闻,这就成了个迷。我一听她的传闻,再一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推荐的师傅准不会错,只是忘了留下小姑娘的电话。

     

    出敦煌市向西南方向前行,道左不远处即为党河,河床北岸为寸草不生的戈壁滩,南岸是透迄蛇曲的沙山,作为莫高窟附窟的西千佛洞就位于沙山尽头的河床北岸陡崖上。我们去的时候还早,售票处没有人,也进不了洞窟,几个人就在周围瞎转。结果我转着转着一不小心就转到了一片参天古木下,在这周围满是戈壁沙漠的地方居然稀有地生长着如此高而茂密的大树,阳光透过古木洒在地上,斑驳可见。我怀着好奇心穿过古木林,眼前是一片逆着阳光在风中飘曳的芦苇丛。再穿过芦苇丛翻上一片泥堆,顿时发现一片新大陆:一处宽阔的河谷就出现在了面前。我赶忙大声呼喊大家快点过来分享这处意外的惊喜。
     
    隐藏在深处的参天古木
     
     
     
    芦苇丛
     
     
     

    黄诘云看了之后说很有感觉,我也很喜欢这张

     

     

     

    刘俊 大步流星

     

     

     

    河谷岸堤一点红-小付

     

     

     

    过了一阵,西千佛洞的工作人员寻来叫回,说是现在正好有讲解员了。于是五个人就屁颠屁殿地原路返回跟着讲解员虔诚地再接受一遍莫高窟的洗礼。

    October 19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五)

    从莫高窟出来,聂丽还惦记着要买一副太阳镜去沙漠,司机就很好意地说带我们去买水晶太阳镜并把车子停在了一个很诡异的地方。这地儿周围就这一家挺显眼的店,门面还不小,但是附近又没有居民也没有配套的商业设施。我第一反映就是司机拿我们当旅行团使开进黑店要回扣了,我进了门快速张望几眼后就退了出来看到刘俊就一直在大厅守候,心想这家伙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再想他们在里面的人应该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就放心地走到外面拐过路口在一家杂货店买了几瓶水。后来在里面逛的也都出来了,如我所愿几人都没有买什么东西。至此我已对这位司机失望至极了,丫也太不懂规矩了。尽管后来在路上他还一个劲地明天让我们继续用他的车开往西边的雅丹,但我都懒得与他谈价格了,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们卖在罗布泊啊?

     

    车到鸣沙山时下午4点,离西北地区7点落日的时间还早,几个人就在沙山脚下的集市逛了逛并买了点杏仁干果,聂丽和小付远远地看见市场深处有个飘着面字的大旗就过去吃面了,刘俊走过了头正在往回赶,刘杰不知道是被葡萄提子吸引了过去还是被卖葡萄提子的小姑娘吸引了过去,我就守着一堆杏仁干果坐在路边的板凳上一边吃一边瞧着各类买卖。一会儿刘俊寻了过来,刘杰也拎着大袋的水果过来,就一起去面馆会合。

     

    下午45点,露天的桌子和长板凳,几个人围在一起吃好吃的面条,然后拨葡萄,阳光斜射在身上暖暖的,居然起了睡意。一个小男孩骑了个自行车过来撞上了刘俊那边的椅子脚,我们就顺手拿了些葡萄给小男孩,小男孩很合时宜地给我们秀了下双塌手车技便蹭蹭地挂了串葡萄远去。我们继续聊着,一会儿小男孩又骑着车出现了,车子还是一下子撞上了刘俊那边的椅子脚,然后自然地又挂了串葡萄远去。几个回合之后,小男孩心满意足地将我们的葡萄全部挂走。当我们起身步行出市场时,刘杰意外地发现原来这小男孩正是刚才卖他葡萄摊主家的孩子!!瞬时满脸黑线。

     

    两年前为了寻找大漠孤烟直的感觉曾找向导骑着骆驼穿越过无人的腾格里沙漠一带,还运气非常好地遭遇了当晚在新闻联播里播出的罕见的沙尘暴,所以我对鸣沙山这样游人众多的沙漠景区并没有抱太多想法,只是想着这次要亲脚爬一爬沙山体会深蓝曾对我说过的爬沙山的艰辛。我把爬沙山的艰辛照搬地跟各位描绘了一遍,小付毫不犹豫地选择租骆驼,聂丽在一阵犹豫之后也选择了租骆驼,刘俊很男人很坚定地要亲自体验一把爬沙山的艰辛,刘杰则是很潇洒状地说:那就爬呗!于是5人就分成了两队,骑骆驼的骑骆驼,爬沙山的爬沙山。

     

    一开始沿着平缓的沙脊线走倒不觉得什么,走到一阵前面一座陡峭的沙堆挡住去路,如果要继续走沙脊线就要绕一个圈子,结果我们3个人就贪图一时方便地一致豪迈地决定迎着陡峭的沙堆阴面直往上冲,一冲就发现不对了,一脚踏上便完全陷了进去,再拔出脚时得费好大的力,劲头却根本使不上,心里暗自后悔怪不得别人都老老实实地绕路走沙脊线。但在这个时候要退回去绕路走沙脊线就是一件很丢份儿的事情了,于是3人很默契地只得硬着头皮强逞豪迈气概地一黑黑到底。刘杰在此时很聪明地跟在了我身后,迎着我踩过的沙体向上攀登(沙体在踩过之后,表面的流沙滑下,再踩上去就不会下陷了)。待到爬上沙堆,体恤已经完全湿了,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再抬头瞻仰面前的沙山,一条好长好陡的沙脊线就此出现在面前。而此时,无论再万般后悔刚才的逞一时之快都已经没用了。

     

    这是聂丽拍的,我爬沙山爬得累坏了,爬上山峰前都不记得拍照了

     

     

    刘俊,这个我见第一眼的第一反映就是当过兵的家伙一马当先地冲在了前面,刘杰紧随其后,而我却落在了后面,差距越来越大。到后头,我不得不非常没用地走一段歇一段,再往后头,我都不敢抬头看前方的路有多远,走一步是一步了。如此这般,万般艰辛地爬上山头与先前到达的刘俊和刘杰会合,而这俩家伙明显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于是我让他们俩先走。俩人一走我就一屁股坐了下来静静地迎着太阳看着这个被列入国家地理杂志最美沙漠排名前5的地方,看看那个神奇的沙漠里的月牙泉,突然觉得有些言过其实,月牙泉上居然还建了亭台楼阁,人工痕迹相当得浓。但回头向月亮隐约出现的方向望去,景致倒还不错。此时听到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喂,你上海的吧?”我抬头望去确信站在眼前的这个看着还蛮舒服的小姑娘是在跟我说话顿时感到相当神奇:“是啊,你怎么知道?”小姑娘故作神秘地厥起嘴说:“我一看就觉得像。”然后话锋一转,“你这表是西铁城的?”我说不,是精工的,心中暗自得意这回没让她猜对。然后小姑娘继续好奇地说能脱下来让我看看么?我假装很豪迈地脱下手表给她看一边在寻思丫是谁啊,你懂机械表么?!小姑娘看了看后说,这精工的机械表我这儿倒没有。原来丫是卖手表的!!这个时候,旁边一位貌似很专业的架着三脚架的圆脑袋家伙凑过来说自己也是上海的,然后很牛B哄哄地问你卖万国表么?小姑娘回答说卖的。然后我就很识相地自顾自地躺下不再搭他们的话,一来本人出生贫贱对贵的表没啥感觉,二来本人又看出这圆脑袋是想勾搭卖手表的小女孩,心想小女孩要是卖火柴的你是不是就要掏根雪茄出来点上并不忘说一句这是古巴雪茄啊。

     

    爬上山峰后坐定拍照,这是日落前的月牙泉

     

     

    此时太阳又往下落了一些,而对面的月亮也比刚才更清晰了,天气开始转凉,我套上了外套扒开手脚躺在沙子上,眼睛望着蓝蓝的天空,脑子里空空的,耳边圆脑袋继续假装很牛B地和小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感谢圆脑袋,因为他们的交谈使我得知小姑娘前一天已经和人一起走过敦煌西线,并顺手问小姑娘要了那个她觉得还不错的司机的电话。其实小姑娘身旁还有一个一起的小姑娘,这个一起的小姑娘是复旦的研究生,只是因为一起的小姑娘长得不如这个小姑娘,圆脑袋就只顾着和小姑娘说话了。后来一起的小姑娘把我八字躺沙上的样子给拍了下来并给我看,我看了觉得不错,但是因为刘俊和刘杰已经下到月牙泉等我了,我就很匆忙地来不及留下任何联系方式直接从沙山一面蹭蹭地跑下了山。这回又是逞一时之快,我以为我凌波微步,行云流水,一路赶超其他路人的下山样子很帅,但是因为下冲得太过猛烈和快速,在此后的几天落下了大拇指头部疼痛的后遗症。期间聂丽还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当时正处在猛烈的下山劲头中,故作很潇洒地一边拿出手机接听电话一边往下冲,望着身边的人胆怯地缓慢向下移动,心中好不得意。

     

     

    大漠 明月

     

     

     

     

     

     

     

     

    October 16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四)

    高一的时候曾迷过余秋雨,收在《文化苦旅》中的《莫高窟》是我印象最深刻的文章之一。尽管后来我才明白这根本不算什么“苦旅”。但那个时候只敢抬头仰望而从没有奢望到达的地方,就如此这般来到了面前。

     

    其实我很怕写这一段,以我的学识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来写莫高窟。尽管几年来凭着对宗教的兴趣读了多部关于佛学的书;2年前凭着对历史地理的兴趣看了央视探索与发现20集的《丝绸之路》,其中有几集是专门讲莫高窟,讲敦煌学的;来之前特地买了在大英图书馆主持“国际敦煌计划”的苏珊惠特菲尔德写的《丝路岁月》来读;但是无论如何自我摸索,当我就此活生生地站在莫高窟前仰视这里的时候,一脸的无知与内心的彷徨尽现。

     

    我只能紧紧跟随在讲解员身边竖着耳朵倾听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目光随着她的手电所移,因为害怕错过重要的句子,先后2次提议讲得再慢些。

     

    中国有两段曾活着的历史。一段是长城,从春秋修到明朝,断断续续,近2千年。一段是莫高窟,从前秦十六国开凿到元代,1千多年。这历经一千多年风雨的老人就这么轻轻地,慢慢地向来人道述着历史。

     

    为了避免由于自己如王道士般的的无知而犯罪,我引用余秋雨对窟内彩塑及壁画的描述如下,尽管我并不认同余秋雨,但至少由他来写莫高窟远远,远远,远远地比我写得好。

     

     白天看了些什么,还是记不大清。只记得开头看到的是青褐浑厚的色流,那应该是北魏的遗存。色泽浓沉着得如同立体,笔触奔放豪迈得如同剑戟。那个年代战事频繁,驰骋沙场的又多北方骠壮之士,强悍与苦难汇合,流泻到了石窟的洞壁。当工匠们正在这洞窟描绘的时候,南方的陶渊明,在破残的家园里喝着闷酒。陶渊明喝的不知是什么酒,这里流荡着的无疑是烈酒,没有什么芬芳的香味,只是一派力、一股劲,能让人疯了一般,拔剑而起。这里有点冷、有点野,甚至有点残忍;色流开始畅快柔美了,那一定是到了隋文帝统一中国之后。衣服和图案都变得华丽,有了香气,有了暖意,有了笑声。这是自然的,隋炀帝正乐呵呵地坐在御船中南下,新竣的运河碧波荡漾,通向扬州名贵的奇花。隋炀帝太凶狠,工匠们不会去追随他的笑声,但他们已经变得大气、精细,处处预示着,他们手下将会奔泻出一些更惊人的东西;色流猛地一下涡漩卷涌,当然是到了唐代。人世间能有的色彩都喷射出来,但又喷得一点儿也不野,舒舒展展地纳入细密流利的线条,幻化为壮丽无比的交响乐章。这里不再仅仅是初春的气温,而已是春风浩荡,万物苏醒,人们的每一缕筋肉都想跳腾。这里连禽鸟都在歌舞,连繁花都裹卷成图案,为这个天地欢呼。这里的雕塑都有脉搏和呼吸,挂着千年不枯的吟笑和娇嗔。这里的每一个场面,都非双眼能够看尽,而每一个角落,都够你留连长久。这里没有重复,真正的欢乐从不重复。这里不存在刻板,刻板容不下真正的人性。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人的生命在蒸腾。一到别的还能思忖片刻,而这里,一进入就让你燥热,让你失态,让你只想双足腾空。不管它画的是什么内容,一看就让你在心底惊呼,这才是人,这才是生命。人世间最有吸引力的,莫过于一群活得很自在的人发出的生命信号。这种信号是磁,是蜜,是涡卷方圆的魔井。没有一个人能够摆脱这种涡卷,没有一个人能够面对着它们而保持平静。唐代就该这样,这样才算唐代。我们的民族,总算拥有这么个朝代,总算有过这么一个时刻,驾驭哪些瑰丽的色流,而竟能指挥若定;色流更趋精细,这应是五代。唐代的雄风余威未息,只是由炽热走向温煦,由狂放渐趋沉着。头顶的蓝天好像小了一点,野外的清风也不再鼓荡胸襟;终于有点灰黯了,舞蹈者仰首到变化了的天色,舞姿也开始变得拘谨。仍然不乏雅丽,仍然时见妙笔,但欢快的整体气氛,已难于找寻。洞窟外面,辛弃疾、陆游仍在握剑长歌,美妙的音色已显得孤单,苏东坡则以绝世天才,与陶渊明呼应。大宋的国土,被下坡的颓势,被理学的层云,被重重的僵持,遮得有点阴沉;色流中很难再找到红色了,那该是到了元代;……这些朦胧的印象,稍一梳理,已颇觉劳累,像是赶了一次长途的旅人。据说把莫高窟的壁画连起来,整整长达六十华里。我只不信,六十华里的路途对我轻而易举,哪有这般劳累?

                                                  ――――余秋雨《莫高窟》
     
    读到后段,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崖山之后无中国。我很自豪作为一个炎黄后人,大汉后人,大唐后人,甚至魏晋南北朝的国土分裂颠沛流离时期都是充满中华气节的。曾经充满尚武精神,垂世而独立的中国文明以宋朝灭亡,蛮蒙的统治为转折,自从进入另一个发展方向。曾经的团结与彪悍从此开始转为懦弱与麻木。后清朝重新兴起的大儒之风,也不过是寻章摘句的雕虫小技,真正的中华气节却早已埋葬。现在流行文化中所谓的许多中国风其实不过就是蛮满之风,许多人原本不识瓷器却只因为市面上常见的元明清青花瓷而认为这是中国国粹却殊不知宋朝官窑瓷器曾经的巅峰辉煌,多少人曾崇拜的成吉思汗根本就不是什么中国的帝王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疆域侵略者,人口屠杀者,中华文化的埋葬者。我们这一代被教科书毒害得太深,无知而自大。
     
     
     
    莫高窟一角,照片取自丽莎,窟内不许摄影
     
     
     莫高窟前有条河沟,河沟对岸有片荒漠,荒漠里有几座道士塔。

     

     

    我在拍塔,聂丽在拍我。照片出自聂丽,我后期裁剪,非常喜欢。

     

    这里的景致并不漂亮,照片也不易出彩,却正恰恰合适。

     

     

    国家地理杂志曾有一期大西北的专辑花了浓重的笔墨介绍了莫高窟的发现与被外国旅行者的“掠夺”:

     

    19071914年英国的斯坦因两次掠走遗书、文物一万多件。

    1908年法国人伯希和从藏经洞中拣选文书中的精品,掠走约5000件。

    1910年藏经洞中的劫余写经,大部分运至北京,交京师图书馆收藏,途中遗失及被押运官员私藏不少。

    1911年日本人橘瑞超和吉川小一郎掠走约600件经卷。

    1914年俄国人奥尔登堡又从敦煌拿走一批经卷写本,并进行洞窟测绘,还盗走了第263窟的壁画。

    1924年美国人尔纳用特制的化学胶液,粘揭盗走莫高窟壁画26块。

     

    其中因为大多数的掠夺都与莫高窟的发现人王道士有关,以至这个其貌不扬,曾为了衣食生计逃生四方的小人物成为千夫所指。每每后人追忆,游人至此,都不免惋惜感慨,恨其不争。

     

    我们固然该记住这段屈辱的历史,固然该愤慨王道士的愚钝,但即使没有王道士也会有李道士,张道士的出现。在那个风雨飘摇,兵荒马乱的年代,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懂得莫高窟的价值。他也曾徒步50公里找过知县,知县不学无术只当废纸;他也曾赶着毛驴奔赴800公里外的肃州找道台大人,结果道台大人浏览了部分经文后得出一个结论:经卷上的字不如他的书法好,就此了事。甚至他还斗胆给清宫的老佛爷写了密报信,结果自然是石沉大海。直到后来斯坦因把敦煌的文物宣传于世界的时候,清政府才认识到莫高窟的价值并决定把剩余的敦煌卷子全部运往北京保存。结果在沿途运输过程中,大量的经卷又莫明其妙地流失。

    王道士,一个卑微的小人物,在那个时代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当他先后两次见到斯坦因,这个客观来说堪称伟大的西方探险家用他的经历,学识以及相通的宗教精神感染到他的时候,他顺水推舟地以极低廉的价格将大量经卷转卖给了斯坦因。

     

    如果不考虑国籍,将宝物交给真正懂得欣赏其价值的人保管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在后期这些经卷也被探险家们先后捐赠给西方国家的主要博物馆收藏,相比于清政府的怠慢,实在可以称为一件幸事。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见与不见》仓央嘉措

    October 14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三)

    太阳落下,太阳升起,太阳再落下,太阳正准备升起。

     

    火车自昨晚过兰州后便一往无前地驶在茫茫的戈壁上。早上6点不到起床,一阵洗漱后站在窗前泡上一壶热水凝望窗外。多少人静候过海上日出,多少人瞻仰过山上日出,却又有谁来吟唱大漠戈壁的日出?浩大坦荡的戈壁衍生至视线的尽头,眼目所及之处,广漠而幽远。东方的火红燃烧着底下沉静的苍凉大地,此时唯有静默以对。

     

    7点半出站。西北的早晨非常冷,刘俊和刘杰穿上了抓绒衣。问了一辆小车,结果司机开价250在看到我不屑的表情后表示最低200,我依然不屑,司机问我开多少,我说120,此时司机对我表示了不屑。而刘俊找到了辆小巴,每人30的价格并且算上我们5人差不多满员就可以出发,这样我们就上了去敦煌飞天的路。坐我身旁的是一对父子,趁长假来敦煌的岳父母家探亲,从聊天中得知小车平时去敦煌的价格是120国庆涨到200多,而这中巴原本每人只要15元。

     

    莫高窟,鸣沙山,月牙泉,雅丹,玉门关,汉长城,多少绝对大牌集中在敦煌这座城市的周围,说敦煌是西北地区第一旅游大牌城市都毫不为过。事实上此行中唯一遭遇奸商被骗也是在这座以旅游为业的城市中,往后的日子里游人将越来越少,而我们的路程也越来越有味。

     

    2个小时后小巴在敦煌市中心停靠,步行5分钟很快就找到了五环宾馆。2人间1003人间120,这个价格以目前十一的短暂旺季以及敦煌这样的超级大牌旅游城市看来已然不错。放下包后在宾馆旁边的小店里吃午饭,席间我目睹了老板娘给一个单身旅行者指去莫高窟的路使我感觉这个老板娘还不错,便也向她打探起莫高窟和鸣沙山的路来。哪知老板娘见我们是5个人知道生意来了马上精神抖擞地重新变身回一个典型的旅游饭店老板娘的市侩形象,积极地要给我们找一辆车走今天的行程:莫高窟-鸣沙山,并一再表示去莫高窟的公交车次非常少。这样的情形我再熟悉不过,其实心中对整段路途都早已有数,只是想再与这位貌似不错的老板娘核实一下。哪知出行经验尚浅的小付和聂丽马上睁大眼睛望着我说,就让她给我们找辆车包车吧。老板娘很快就在门口找了辆熟车并报以120的价格,相比实际上自己打车的预期贵了至少20,而小付和聂丽都很兴奋地认为价格不错。望着她俩一脸的兴奋与期待,我决定就多花这20块暂时不破坏她们美好的心情于是同意了以高于市场价的120元包老板娘介绍的车子。

     

    出了小饭店在看到两人的兴奋劲头稍散后,我给她们分析了下刚才的情况,聂丽领悟得很快并马上与车主砍起价来,而车主在已经定下120的情况下自然就不肯让价了。最终我们还是以原价坐了这辆车并没有另外找车。既然已经与人定下,就不必反悔,乐观地来说我觉得这么多人总共花20块看一出饭店老板与出租司机的戏好比上一堂课也值。

     

     

    到此已经写了不少文字,却仍没有触及到旅行的核心部分并且也没有出一张自己拍的照片,照理说就是写了一大堆屁话。但事实上写到这里,这已不是一部单纯的游记,而我也是把这些屁事看作是旅行中必不可少的组出部分,无论是前期的线路规划,火车上的心境,还是下车后遇到的旅人,宾馆老板,饭店老板,出租车司机。尤其这些人都曾一个个鲜活地出现在我们的旅途中,与我们不期而遇,然后又一个个匆忙地离开,残留些许印象。也许我们不曾记住他们的脸庞,但他们却丰富了我们的旅途。在路上感受人间冷暖,大地苍茫。

     

    这是初次的感觉
    我想了解这世界
    充满悬念的生活
    他击打我的心

    我爱这精彩的世界
    交织着太多的悲喜
    我爱这精彩的电影
    如梦幻如空花

    我那总沉默的朋友
    你让我感觉到力量
    曾在我心中的伤口
    如过眼的云烟

    October 13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二)

    我还年轻,我渴望上路”——《在路上》杰克·凯鲁亚克

     

    当我穿上军裤,套上登山鞋,背起65大包离开家门的那一刻,即使天空下着不小的雨,即使斜土路上的汽车排成一窜珠子久久地一动不动,心里依然充满着温暖的阳光。就在这个时候,刘俊很周到且很适时地打电话告诉我说他已经在路上堵了三刻钟了,让我千万要走地下交通。于是我给聂丽挂了相同的电话然后冒着雨步行走到大木桥路地铁站坐4号线赶去火车站。

     

    熟悉而亲切的车站,这是我对上海最具有好感的地方。

     

    随着聂同学在火车开动前10分钟神奇地乘坐地上交通也赶到了车站,加上之前从南京赶到的刘杰,被我先接进站的从杭州过来的小付,以及动用部队关系搞到车票的刘俊,我们一行5人也就是那节车厢最后上车的5人就此登上了西去的路。上海-柳园:3252公里36.5小时,588元,无论是路程,时间还是价格都是我的火车史之最。而在此之前我最长的火车时间是31小时从上海到宁夏中卫,最虐的火车经历是站了一个通宵8小时的火车从江西上饶到上海。我还记得那次最虐的经历里,当我低着头研究脚下的地板哪里更适合躺下的时候一位老者对我说自己坐累了想出去走走让我坐会,当我站在2节车厢之间想掏根烟解困时一个姑娘居然看出来我没有找到打火机而很潇洒地递给我一只zippo

     

    还在杭州读书的时候就迷上了坐火车,那时候路程很短,单程也就2个小时多一点。正逢大四快离开学校的那段时间,因为对学校和朋友的不舍却能常常一个礼拜来回坐个几趟。依然清晰地记得毛毛笑着对大家调侃:知道中国铁路为什么这么有钱么?瞧瞧绿茶吧。然后大家对着我笑我也对着大家笑。

     

    毛毛你还好吗?火车过西安的时候很多人都下车去拍照了,我留在车厢里一边给大家看包一边默默地想念着生活在这里的毛毛和饼干。

     

    在阳光温暖的春天
    走在这城市的人群中
    在不知不觉的一瞬间
    又想起你
    你是记忆中最美的春天
    是我难以再回去的昨天
    你像鲜花那样地绽放
    让我心动

    在阳光温暖的春天
    走在这城市的人群中
    在不知不觉的一瞬间
    又想起你
    也许就在这一瞬间
    你的笑容一人如晚霞般
    在川流不息的时光中
    神采飞扬

     

    火车是我觉得最贴切的一种在路上的方式。早晨醒来拉开窗帘,阳光霎时扑射进来,而窗外的景色已然不似江南,却满眼的黄土高山。火车隆隆地使过,景致不断地变化,城市与乡村不停地切换,山与谷之间遥相辉映,旅人在车厢里谈论着过往的经历,或低头看书。夜晚,车厢只在走廊墙面的下方点着昏暗的黄灯,一边是窗外漆黑不见却充满想象的星空,一边是熟睡的旅人,一个人安静地靠坐在床上无比地享受。

     

    借用一张丽莎(半路上拣的)在雅丹看完日出后回去的路上拍的照片。

     

     

    October 12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一)

    能够再次行走在西去的路上,无比的满足。喜欢大漠,喜欢戈壁,喜欢雪山,喜欢草原,喜欢湛蓝的天空,喜欢冰凉的湖水,喜欢低矮的浮云,喜欢炽烈的阳光。这些都是我深爱西部的原因,简洁而大气,纯净而透明。很多时候我甚至错觉我出生时世界混沌了而把我降生在上海,我觉得自己该属于壮阔的西部,或是雪山下放羊牧民的儿子或是戈壁边开简易旅舍卖茶商人的徒弟。无论何时,我都期盼着能再次顾足这里,一脚踏上柔软而无垠的沙漠,或是念着六字箴言舔着浓浓的酥油晒太阳

     

    翻开地图,古代丝绸之路以长安为起点,西北至兰州,再往西北进入一条狭长的1200多公里的通道-古称河西走廊,走廊北面是茫茫的戈壁沙漠(国家地理杂志最美排名第一的巴丹吉林沙漠和国内面积第四大腾格里沙漠),南面则是庞大的祁连山系,从祁连山上流下的雪水孕育了这片大漠戈壁中的点点绿洲。自汉代起,就有了河西四郡一说:自东向西依次是:凉州(武威),甘州(张掖),肃州(酒泉),沙州(敦煌),沙州再往西则是连接古时西域(现新疆)中国最干旱的罗布泊地界。这一路上唱响了多少英雄儿女,金戈铁马的歌声。我一直固执地喜欢这些城市的故称,喜欢长安远多于今日的西安称谓,而古代河西四郡的名称更是好不掩饰地夹杂着大片的悲凉与雄壮的韵味,时常让我一瞥到这些名字时久久地回味。

     

    8月中旬Monica说要走河西走廊,问我要不要同行,我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如果说西藏是我的第一个梦,那么沿着西汉张骞的足迹重走一遍丝绸之路国内段就是我的第二个梦。当我兴致勃勃地打开地图时,激动不已的心一下子就停在了那里,眼睛却又一不小心瞥到了河西走廊的东南方,越过祁连山系就见到了那一抹蓝,那个被国家地理杂志列为中国最美的湖泊的青海湖一下子抓住了我的眼球。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推翻了原先Monica制定的路线,脑子里霎时将以下名词联系在了一起:玉门关-敦煌-嘉峪关-张掖(路过酒泉),这一段是河西走廊全程至西向东过半,越过河西四郡其三,然后一个大转身离开河西走廊南下翻过雄壮的祁连山系进入青藏高原以西宁为中转直奔青海湖,最后,兰州作为河西走廊的东边起点和大西北的中转站无疑成为这段旅程的首选终点和我回家之路的起点。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西北偏北 羊马很黑
    你饮酒落泪 西北偏北 把兰州喝醉
    把兰州喝醉 你居无定所
    姓马的母亲在喊你 我的回回 我的心肺
    什么麦加 什么姐妹
    什么让你难以入睡
    河水的羊 灯火的嘴
    夜里唱过古兰经 做过忏悔
    谁的孤独 像一把刀 杀了黄河的水
    杀了黄河的水 你五体投地 这孤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