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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1月11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二十五)

 

清晨,在兰州汽车站坐上去夏河的班车。

那是我第一次进入藏地。

 

夜晚,坐在岸边,在黄河铁桥下凝望空中的风筝。

希望此刻时间静止。

 

早晨,拦了辆车去张掖路的马子禄吃兰州拉面。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拉面。

 

午后,在兰州大学的超市里买了一堆三炮台。

在数十个日日夜夜里,手中总温暖着一杯茶。

 

风吹起青色的衣衫,夕阳里温暖的容颜,你比以前更加美丽,像盛开的花。

想付之于丹青,却不知如何起笔。

 

阳光正温暖,透过机窗,一直照进心里。

在兰州睡了一夜,什么也没做。

 

在心里它是柔软的一处沙。

每当忆起,总能暂时抛下眼前的繁杂,在模糊的印象里找寻某个曾经的自己。

 

某个,曾经不断离开又不断回来的自己。

 

离开的时候,厌倦江南的小家碧玉,兴奋于将要踏上西部的广阔。

回来的路上却开始隐隐思念南岸的斜风细雨,桃花流水。

 

春天的百花,冬日的暖阳。

25年来血液里已经融入太多的江南风雨,延绵细长。

 

即使看过纯净绝美,变幻莫测的青海湖,西湖却依然是我心里毫不动摇的最美的水。

 

她静静地躺着,没有波涛,没有变换,没有让人大声宣泄的快感,带来的只是平静。

她永远在那里等你,无论你离开时多么坚决,始终相信你会回来。在路上忆起她时带给你温暖,当你回到原点,她第一时刻笑脸相迎,依偎身边。听你述说路上的种种,却只是安详地微笑。

 

走在繁华的街上,偶然一忆某个路上的点滴,心中无限美好。

 

旅行的时间虽然短暂,却滋养着一年里其它漫长而平淡的日子。

 

在路上的回味里,经过另一种人生。

 

在平凡的日子里,消失于茫茫人海。

 

 

 

(完)

11月10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二十四)

 

“我感冒了,明天你来机场接我吧。。。。。。。”

丽莎和学校里的暧昧小男生打电话,声音娇滴滴得百转温柔,象极了那种收费很高的声讯电话里的女声。

 

卖声,有些人赚钱,有些人赚情。

 

我觉得有点累, 在房间里对着一个生了病的声讯女优即使心里有想法也不好做什么,只好盖上被子睡他一觉,等晚上坐火车去兰州了。

 

照理说从宾馆走到火车站很近,但这一路却走得很漫长。

 

聂丽和刘杰下午出去大肆采购了好多东西回来,还很夸张地买了三箱青海老酸奶,一箱葡萄。都说乡里人往城里挑东西是一框鸡蛋一箩白菜什么的,这2人也差不多,有阵冲动给他们头上扎条毛巾,大红大绿缀小花的那种。

 

更糟糕的是,人一到西部,劳动力单位价值就随当地经济水平直线下跌。

 

聂丽给我带了一瓶青稞酒。

 

天下没有白喝的酒。

 

我这人又懒又没用,一路上害怕负重除了最后到西宁才买了没什么重量的一顶帽子2条披肩和一本书外,就没买其他东西了。

但这个时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得不负重上梁山。

 

我决定下次有机会也买一箱一箱的酸奶啊,水果啊,鸡蛋啊什么的然后随便在哪个摊上捡个亮晶晶的小发圈,最好上面再绣2个字母一个L一个V,越大越好。一手送给小姑娘,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很牛B地说:妞,给爷把鸡蛋都背回去。

 

你累到无语的时候,不妨意淫一把强身。

 

老天是很有同情心的,看着我们弱小的身躯背着这么多东西走在去火车站的路上,伤心得哭了。

 

我们的衣服也湿了。

 

。。。。。。。

 

在雨中一阵沉默无语,高雅无比的徒步之后好不容易上了火车,刚把背包取下放上行李架准备坐下大出一口恶气,来了一个好心的乘务员。

“后面有个车厢没人,你们去那儿吧。”

 

车厢没人。。。。。。你们去那儿吧。。。。。。。。

 

我们立刻又象打了鸡血一样把行李从架上取下很神奇地单肩一扛刷刷刷地走到了后面空着的车厢。

 

我操,整节车厢都是我们的了!

背包一扔,鞋子一脱,翘起脚在硬座上一靠,真他妈享受。

 

“妞,把相机拿来给爷瞧瞧~”

 

。。。。。。

 

“俊哥,把相机拿来给小弟瞧瞧。。。。。。”

 

。。。。。。

 

这些天来的点点滴滴,

太阳与星辰,

白天与黑夜,

一幕幕又象放电影般精彩地重现在眼前。

 

你爱的戈壁,你爱的沙漠,你爱的雪山,你爱的草原,

你爱的一切都清楚地在那里。

 

你爱的姑娘在哪里?

 

 

想笑?

 

就大声地笑。

 

想哭?

 

请别,

那么矫情。

 

下车在兰州找了个酒店刷牙洗澡上床睡觉。

 

此时手表里的指针指向凌晨1点。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兰州予我,却又是一个道不明的故事。

 

(未完待续)

11月9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二十三)

 

 

 

 

 

 

 

 

 

“你怎么进来的?!”聂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满脸开花地走进酥油花馆。

 

这天早上,我们站在在塔尔寺的门口。

天很冷,下着毛毛细雨,我把帽子戴上以锁住身体里的热量。

 

中国有全世界100位开外的工资体系,却拥有最贵的景点门票价格,这让我这种不和谐的刁民在旅行中总是想着办法去逃票。

我要身体力行,以身试法,坚决抵制天朝的垄断票价!

 

这样的说法冠冕堂皇,但很2

 

其实真实的原因就跟有人总是喜欢偷情或打野战差不多,追求那份感觉。

 

我决定在塔尔寺也打一回野战,省下80块门票钱。

 

塔尔寺的一个好处是,即使不买门票你也能进去,只有几个重点的殿堂是要检票的。

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不买门票的理由。

 

好吧,那就逃自己的票,让别人去买吧。

 

开始几个殿堂逃得简单而顺利,或是混在旅行团里一起进去,或是趁门口的喇嘛不注意的间隙快速溜进。溜进之后的事情就是万事大吉,大摇大摆地四处乱逛了。

 

这趟,在闻名天下的酥油花馆却遇到了麻烦。

 

馆里藏有本寺的镇馆之宝,却不见人,门口也没看到喇嘛检票,我以为运气很好就直接往里走。

哪知没走几步,就被从侧屋里出来的喇嘛喊住。

 

“喂,检票。”

 

妈的,遇到麻烦了。

 

“啊?这里要检票?”我假装很无辜地看着他,心里都佩服自己居然问出这么2B的问题。

 

身后的刘俊见我被截住就放弃了混进来的想法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聂丽马上问唯一买了门票的丽莎借了学生票,趁喇嘛盘问我时开心地混了进来。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觉得自己挺光荣的,就在佛祖身前淋漓尽致地继承地藏菩萨的精神。

就凭这点,佛祖您是否也该给我网开一面打开酥油花馆的大门呢?

 

“没票不进。”喇嘛很严肃。

“师傅,我稍微看看,一会就出来。”

“没票不行。”喇嘛很冷漠。

“就一会,看几分钟就出来。”

 

。。。。。。

 

“拿20块,就让进。” 3分钟后,喇嘛有点烦,憋出一句。

 

喇嘛你不认地藏菩萨就算了,居然还想在这里收私钱!

 

。。。。。。

 

“师傅,我还在念书,没钱,您让我进去看看吧。”

 

“不行,没票不进。”

喇嘛的词汇量怎么这么少?!难道这次真栽了?

 

豁出去了!

我定了定神,凹了一下面部造型,决定由地藏菩萨变身为饿鬼。

 

“师傅,我大老远从南方坐火车硬座过来,坐了2天,屁股疼死了。昨晚上在火车站睡了一夜,今天一早赶来就是想好好看看塔尔寺,看看这儿的酥油花,我从小时候起就特别向往这儿,在电视里还看过介绍。今天终于到这里了,路上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只要让我看一眼那酥油花,就满足了。您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吧,师傅。”

此时我觉得自己身世特悲惨,人总有同情心吧?

 

喇嘛大概不是能经常碰见象我这样脸皮厚的人,看着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天边泛起一丝曙光。

 

我赶紧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天花乱坠地描绘出一个特虔诚的,不辞辛劳的穷学生形象。更重要的是,虽然穷,但是充满理想,理想就是生命!就差没倾家荡产一路磕长头去拉萨了。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我长得明显不象藏人。

 

几分钟后,喇嘛越皱越紧的眉头告诉我,他实在受不了。

 

“进去吧,就你一个人!”

 

他矜持地微微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弹出食指指向殿堂的那一刹那,

 

一道光芒射进我眼里,忽然无法睁开眼睛。

 

当我重新定神看他的脸庞时,见到的已不是喇嘛。

 

这是释迦摩尼转世,眉宇之中佛光闪耀,颔首微笑间轻盈地伸出拈花指。

 

那只,浓缩花花世界的纤纤细手,给我指出了人生的方向。

 

我是否该向你五体投地?

 

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望向院门外,不见了刘俊和刘杰的影子。

心里默念,弟兄们,我先走一步了!

赶紧连着几声多谢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聂丽在里面看见我,眼睛瞪得鬼大。

 

(未完待续)

 

 

 

 

 

 

 

 

 

 

 

 

11月8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二十二)

 

我操你大爷。

一天两次,就当锻炼身体。

 

我和刘俊2人正走在鸟岛镇的后山向沙妥寺而去。

忽然间,听见一阵急促的短腿奔跑声。

回头一瞥,一驮毛茸茸的黑物紧贴地面飞驰而来。

啊!藏獒!刘俊大呼。

慌乱间埋头往下冲,待听见突突声止,暮然回首。

 

蓝天白云下,一头小牛犊依偎在妈妈身旁甜蜜蜜地撒娇,温暖着整个山头。

望向刘俊,粗黑的眉毛下露出浅浅的笑容,似无辜又似狡猾。

 

我破口大骂。

 

 

 

 

 

 

 

在山腰上,我和刘杰决定上攀登顶,其余人下撤。

 

前一日晚上晕乎乎地入睡,早上起来心神气爽,上攀时浑身是劲。

偶然间在一片乱石堆中找到一块电话机大小布满星星点点的石头,很是漂亮。

刘杰寻思着下山时过来取,因为太沉。

我劝他真喜欢还是背着,下山时难免抄别的近道。

他犹豫半天终于将大石头放进包里背着上山,然后背着下山,背着坐汽车至西宁,背着坐火车去兰州,背着上飞机到西安,背着再上飞机回南京,一路上背着它经过4个省会城市2座千年古都,不断地想要放弃却还是背回了家。

 

我决定为他写个故事,《一个胸口揣大石的飞刀男人》,写法山寨古龙的《飞刀,又见飞刀》

 

为了有卖点,主人公有门绝世武功,单传天下。武功背景取自平凡的日常生活中。

江湖传闻,他吃梨的时候无视水果刀,也不连皮带肉吃,是用牙齿啃皮。只啃皮不啃肉,就像用刀子削皮一样,啃下一圈连绵不绝的皮,然后再吃梨。这个时候他的脑袋就会有规律地上下抖动伴随着牙齿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就象一个高人蓄力发出全身的真气,嗤嗤地头上冒烟。

 

他的牙齿如飞刀般锐利,

嘴一张一合间,

刀光一闪,

电光火石,

已插入对手的咽喉,

他瞪大眼睛,至死也不相信。

 

但凡绝顶高手,都是吝啬出手的。

刘杰成年后只嘴起刀落32次,之后就无刀可发待被仇家追杀。此时他胸口揣的那块朝夕相伴的神奇大石将为他挡上无数的刀子。无数次的生死交替,与大石为伴。

最后他没有死在对手的刀上而是口中无刀饿死在荒野。

 

前半生刀刀致命,后半生大石护体,纵横江湖数十年,引为传奇。

 

故事背景大抵如此。

 

 

结束意淫,继续赶路。

 

上攀的路途很辛苦,越到上头越多的碎石。有些土质很松,一踩就塌。

不停地气喘也顾不得拍照,直到山顶见到祭台。

那一刻,暮然回首,深吸一口气,顿觉天地之间广阔而美好。

 

最美的风景在最难到达的路上,真理再次应验。

 

巾幡在风中飘扬,黑沉沉的云彷佛就压在头顶之上,眼下是弯曲不见头的河流与公路。

一群羊站在一边,它们想过去,另一边有先头部队等着,但这儿的羊却又不敢动,2边的羊就站在原地望着我们,静观其变。

我朝羊群走去,羊群赶忙下撤,再回头瞧我,我不动它们也不动,仿佛是两位高人对决,先出招者先亏一筹

 

没一会,和羊儿玩躲猫猫累了,就在山顶高耸的祭台前坐下。

 

无人的高处,任凭风吹打脸庞,静静地看着天边,看这世界。

往事会象大海般汹涌翻滚,又如快进的电影略过眼前却不留痕,散落在风里。

一切爱,恨,悲,喜在天边交织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你想躲的躲不过,想忘的忘不却,你闭上眼睛,脑海中翻腾,你停止思考,却心潮膨湃。你想寻死,但来世依然有孽。

 

孽,涅。

 

缘起缘灭,瞬间歇。情深切,花间谢。红尘弄人却无语,可怜凉风咽。冷月夜,萧萧风竹影,只留擦肩过。

 

你爱这世界,怒这世界,一切又似幻象,伸手抓不住,却总是游荡在身旁。

你无力,却享受。

你疯了还是得道成佛了?

你自己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忘了,为什么要出发,

就此醉在路上。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曾让你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
曾让你遍体鳞伤

 

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有难过也有精彩
每一刻难过的时候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
有多少正在疗伤

 

从昨夜酒醉醒来
每一刻难过的时候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
有多少正在醒来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
这笑容温暖纯真

-许巍《曾经的你》

 

 

 

 

 

 

 

 

下午赶上班车,绕着青海湖北线回西宁。爬山中的劳累在此刻蔓延全身,寂静中慢慢睡去。

恍惚间听到聂丽叫我,

我睁开眼睛,

她指向窗外,

我看到整个世界空白一片,

她假装不知道,问,这是什么?

我以为是某处高原盐湖,定睛一看,却是茫茫大雪。

寒冷间,把拉链拉上,戴上帽子再次倒头昏睡过去。

 

 

夜晚到达西宁,在附近找了处网吧,订了后天从兰州回去的机票。

走得太久,思乡情绪在网吧的时候蔓延。

聂丽,刘俊,我 回上海。

丽莎回重庆。

刘杰在丝绸之路的起点长安转机,时隔大半天。他可以再看看长安,然后毫无遗憾地飞回南京。

 

长安,长安。

长安,长安。

 

何时能再见你,何时才能再见毛毛和饼干?

 

(未完待续)

11月5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二十一)

 

割喉,放血,剥皮,掏内脏,抽羊肠,肢解。

杀羊的过程简单干脆,手起刀落。

刘俊拿着相机猛拍。

我拉着刘杰中途离开,遇到一些麻烦。

 

前一天扎西餐馆的大叔说给我们找辆车去鸟岛和茶卡,等了许久来了个身穿西装的藏族青年,在诡异的笑容里开出700的价格。

刘杰回到黑马河宾馆去找昨天跟他谈价360的大叔, 一分钟后他失望地朝我走来,摇摇头“鬼影子都没。”

 

这天早晨很冷。

我和刘杰穿着棉衣扣上帽子各自分开50站在路边拦车。

 

几辆车过去不是满载就是不去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的是给了别人的电话,却打不通。

期间遇到一个司机给我印象挺深。

 

“师傅,您车去不去鸟岛和茶卡?”

“去”

“多少钱”

1000

“。。。”

900

“。。。”

800

“。。。”

700

“。。。”

600

“。。。”

500

“。。。”

400

往后一看,后排没有座位。

 

我操你大爷。

 

眼看着一辆辆满载的小车驶过,一部皮卡恰巧停在了路边。

奔到车旁,几个可爱的小孩透过车窗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司机是个镶了2颗金牙的藏族小伙。

 

“师傅,您车去不去鸟岛和茶卡?”照例的开场白。

 

“今天下午有运输要跑,只能上午去鸟岛。”简洁明了。

 

“去鸟岛多少钱?”顺着话题走。

 

200。”

我看到他犹豫的眼神和简单的笑容。

 

150吧,都这个价。”

假装很熟门熟路的样子。

 

2分钟后,我们把大包丢在车后兜里挤上车直奔鸟岛镇。

 

从黑马河乡到鸟岛镇的一段路是环湖公路最近湖的一段。

天格外阴沉,前一天在湖边看到的如连绵雪山般的白云此刻却黑沉沉的似要有一场大雨。

青海湖也换了副容颜,庄严而肃穆,让人感到一股不可接近之气。

 

 

 

 

人品若是好起来,就是挡不住。

 

1个小时后,车至鸟岛镇,天又放晴了。

对面开过辆面包车,司机是个非常帅气的皮夹克藏族小伙。与他谈好50块鸟岛来回,遂把大背包寄存在他家后直奔鸟岛。

 

20分钟,车到鸟岛。

我和刘俊从厕所唱完小曲出来,迎面碰上刚才在售票处询问的聂丽和刘杰。

“鸟岛收费处的人说这儿根本没鸟劝我们不要花钱买门票了。”聂丽说。

远眺景区内,与一路过来的景致没什么差别,想想昨天在黑马河乡不用门票的湖边已经玩得很爽。

 

70块一张的门票。

 

一秒钟的对视。

 

“走,回鸟岛镇爬山去!”

 

丽莎从厕所里出来了,我招呼她上车。

“啊?干嘛啊?”她瞪大了原本不大的眼睛。

“不上鸟岛了,回鸟岛镇爬山!”

“哦。。。。。。”

 

 

实话说,我很享受这天在黑马河乡路边拦车的过程。

 

 

 

 

11月4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二十)

 

一路唱着民谣回扎西餐馆烤火吃饭,顺便打听明天鸟岛镇的交通。

 

暖炉旁,大叔穿着一席华丽的藏袍,粗糙的大手递过一支兰州烟,于烟雾缭绕间得知鸟岛没有回程的班车。

心里怀疑大叔的信息,却相信大叔是真诚的,因为他的笑容憨厚,一边抽烟一边给刘俊磨刀的样子很安详。

 

出了餐馆打着手电摸黑回旅馆,风吹过,黑马河的晚上有点冷。

 

突然来了阵感觉,和刘俊一起下到园子找了处砖堆,眼望灯火阑珊处离此较远,遂褪下裤子蹲在砖头上往里拉屎。

 

晚风习习秋月冷,更鼓声声乱我心。手握草纸对月问,可曾照见拉屎人?

 

拉完屎,在园子内找到个龙头,就此迎着风对着明月刷牙洗脸,心头想着若再来一壶青稞酒该多爽,但马上忆起那次高原喝酒吐到高反,立刻毛骨悚然。

 

白天在湖边玩得疯,一路回来受冷,在餐馆里烤火又吸入不少一氧化碳。回到房间,感到轻微的头晕,脑袋象戴了个紧箍咒,似是高反,但并不强烈。

 

刘俊的反映比较明显,看上去身体不错,高反却比谁都严重。

 

夜里无事,不如早上床早睡觉早超生。

 

想起海子的《德令哈》。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姐姐,今夜我睡得很香。

11月3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九)

 

这是一个叫黑马河乡的地方,除了我们和一对环湖骑行的情侣外没有其他游人。

 

车停靠的时候,天空依然下着雨。寻到旅馆前,一位妇女出来招呼,把我们带过一片泥泞之后进入破败的院子走露天楼梯上到楼内。

 

把背包放下后到马路对面的扎西餐馆觅食。店内正中烧着的炉子释放出巨量的温暖相较于店外的阴雨绵绵彷佛是另一个世界。每个人都点了碗羊肉饺子外加一份酸奶。酸奶表面不可避免的浓浓的酥油味并伴着羊骚,只有我和刘杰2人在拌了糖之后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打算走路去湖边,雨依然在下。我陪丽莎回房间取塑料袋以备穿跑鞋的她在湖边的草地里套上不湿脚。等我们回到餐馆,几个人已经与藏族一家子打成一片。

 

然后,就在12岁的吉毛措和15岁的多吉彭毛的带路下朝湖边走去,路漫长却不曲折。多吉彭毛不会汉语,多毛措就充当汉藏翻译,翻译各种乱七八糟的句子。

 

待走近湖边的时候,却突然,神奇地出太阳了。

更加神奇的是,金色的阳光,不偏不倚,透过厚厚的云层空隙就直照在我们视线的正前方,彷佛就是迎着视线而去。

 

此时,我很想学着其他去过藏地看过日照金顶的人感慨:我们一路远道而来不畏艰辛,一心朝拜圣湖神山,在此洗涤了心灵,于是圣湖就展现了它光彩的一面,太阳出来了。

 

但那样我实在会觉得自己可笑,手软而敲不下键盘。我是冲着青海湖的美而来,所谓的神圣与庄严,这是藏民的信仰,与我无关。我只需尊重,不可随意侵扰,但也不必装着一副虔诚的样子,仿佛就此也拥有了信仰。

 

信仰,不是一件随便的事情。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以我粗俗的思维方式,圣湖就像一位美女,你如果特别仰慕一位如烟花柳叶般的女子而费了好大的劲跑到她面前想要好好一端她的面容,她许会对你宛而一笑。但美女见过的男人多了,她对你笑不是因为受了你的感动,也不是因为你条件多么优秀,只不过一个习惯性的微笑,与千万人之间未有不同,可能还带着些许开恩的意味。

但自有人骨头就轻了。

 

我把圣湖比作美女有些俗,却是有根据的。

 

传说1000多年前,唐蕃联姻,文成公主奉命远嫁土蕃王松赞干布。她千里跋涉来到唐蕃分界地日月山,眼看就要进入土蕃领地,公主思念家乡父老,便拿出宝镜看,宝镜里出现了故乡长安,想到此去再也回不到长安,一时泪如泉涌,难以前行。但想起自己的神圣使命,便将手中的日月宝镜扔了出去,那宝镜落地之时闪出一道金光,变成了美丽的青海湖。

 

我向来崇敬侠客,更喜爱侠女,一如金庸笔下的“翠羽黄衫”霍青铜。

 

她自大漠而来,纵一匹青马,轻驰而过。腰插匕首,长辫垂肩,头戴金丝绣的小帽,帽边插了一根长长的翠绿羽毛。

一身鹅黄衫子映着茫茫大漠,革履青马,旖旎如画。

 

文成公主不是侠士,她含笑掩泪,柔弱的肩上扛着一个国家,于细微之处却尽显侠骨柔情,侠之大者,莫不如此。

 

甘愿拜在石榴群下。

 

走近湖面,波浪层层叠叠,不汹涌却有气势,彷佛内力深厚的高人,仅仅是走近,便觉一股气场,威严而不可侵犯。

 

阳光照射在湖面,湖色随着光线的强弱而渐变。远处有皑皑的雪山,腾起茫茫白雾却宛若仙境。

 

一切都是那么得安静。

 

饼干说,她在东华时常躺在草坪上看空中的云,上海的云朵总是飘得特别快。

 

有些时候,只需一句话,就把对方当作了知己。

 

有些事情,只有心灵想通的人才会去做。

 

曾在去朗木寺的路上,看着低矮的云朵飞快地从头上飘过,阳光透过浮云射在山上,阴影不断地在山坡浮动,彷佛时间在行云流水间快速流转,转眼就能去到未来或者回到过去。

 

青海湖上空的云没有速度,却形状各异,层层叠叠,从远处看像是连绵的雪山,偶然山峰耸起,煞是漂亮。

 

人在原地,坐看云起。

 

当风轻轻吹起连绵的白云,在那悠长的岁月里,恍惚间你是否想起了远方的谁?

 

 

 

 

 

 

 

 

 

 

 

 

 

 

 

 

 

 

 

 

 

 

 

 

 

 

 

 

 

 

 

 

 

 

 

 

11月1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八)

 

早上赶到汽车站坐了从西宁至乌兰的班车,天空依然朦朦细雨,在西宁的几天总是潮湿阴冷,这让我恍惚间回到杭州的梅雨季节。

 

3年前的这个时候,毛毛带着饼干来到这里,并给我带回一只转经筒,一袋牦牛肉干,还有袋装的酥油茶。我依然清晰地记得某个下午,我们3人一边喝浓浓的酥油茶一边开心地聊天的样子。按照毛毛的习惯,无论吃什么喝什么,总得有酒相佐,于是热茶就和冰酒相伴。饼干喝着喝着就睡着了。

 

前几日,名字反过来读君子流的女生在msn上跟我说,她很喜欢那句:朋友,要与有热血的人交。毛毛就属于这类人,大学时豪气云天,除了财务管理专业背景居然会计上岗证还考不及格外,喝酒打架瞎侃结交狗友无所不能,曾在人来人往的杭州火车站广场前把一孙子拍得满脸是血,然后大步流星旁若无人般离去,只留下一个让人瞠目的背影。

 

人生难得一知己,我和毛毛就属于此, 2个人可以什么都不干在宿舍顶楼的天台上通宵聊天,酒随着天空颜色的变换下肚。酒喝完了就喝可乐,冷了就绕着天台小跑,饿了就吃酒鬼花生,憋不住了就抬头仰望星空撒一泡热气腾腾的尿然后抖2抖。除了没有一起自习过外,我们在大学里总是乐此不疲地招呼狗友们一起喝酒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唱歌一起泡妞一起打球,一帮人一溜地排开坐在路边摆地摊边卖打口碟边喝酒然后一起逃避开着皮卡而来的城管追逐。

 

每一座重要的城市在我的脑海里都会与一个重要的人名相联,毛毛在我的心底占据了2座城市:西宁,西安。在杭州这个份量实在太重我不知道该有多少影响深远的名字刻在这里的城市,毛毛也占据相当的篇幅。

 

不可避免,我一到西宁,脑子里就是毛毛的身影。

 

汽车一出西宁就进入海南藏族自治州地界,也就驶入了青藏高原。海拔迅速升高,气温不断下降,我从背包里取出棉衣穿上。在敦煌西线只需穿短袖体恤还被骄阳烤得滚烫,一路走来不断地往身上添加衣物,直到今天长袖体恤外套抓绒衣再加厚棉衣。短短的日子里,我们从夏天走到了冬天,穿越四季。

 

这趟车行程5小时,路上经过一些藏族乡镇,眼前的房屋已经充满当地的宗教韵味,色彩鲜艳而丰富。车过日月山后再向西行驶,景致逐渐开阔起来。南面草场丰富,不远处是逶迤绵绵的青海南山,雪峰处处耸立,北面零零落落地矗着藏式敖包,牛羊成群。

 

 

 

 

突然的,青海湖在不经意间闯了进来。

 

来之前,我心里打了预防针。78月湖边油菜花盛开或5月鸟儿成群是青海湖最美的季节。而10月的青海湖没有油菜花相伴,鸟儿早已离去,原本绿油油的草场也已变黄。尽管有那么多先决条件让我在到达之前就已经降低了对青海湖的期待,但当我透过车窗望见青海湖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疑惑全部烟消云散,灰飞烟灭。

 

青海湖的美,美得壮阔却安详,无需旁物点缀,碧蓝而纯净。远方与天空相联,大片大片形状各异的浮云低沉地压在湖面之上却似湖中升起连绵不绝的雪山。简洁大气的湖泊在那个瞬间俘获了我的心就似一把宝剑直插入心底。我兴奋地戴上帽子打开车窗任凭强风呼啸而来,享受眼前最美的蓝色。

 

有时刻意地去追求完美,结果什么也得不到,甚至得到了却失望。而当不在乎旁的事物,只是怀着简单的目的去做,美秒的结果却很容易地就出现在面前。走出一个门,也许得到的是整个世界。

 

曾经也有不在最佳季节去青海湖的朋友回来后满怀遗憾地说,一定要在最美的季节里再去一次青海湖。而对于我,能看到这简单的不加修饰的青海湖已经足够了。再换个更乐观的角度来想,在铺上满眼金灿灿的油菜花,绿油油的草场之后,我是否还能象现在一样关注青海湖最本质最直接的美?

 

青海湖在我眼里,美得简单而直接。

 

 

 

 

 

 

 

 

 

 

 

 

 

 

 

过去没有开始
未来没有终点
这是希望的旅程

是谁在风中奔跑
自由穿行梦想
向着幸福的地方

世界像无尽的画卷
一切像美丽的诗篇

如清风自在地旅行
掠过这辽阔的原野
掠过夕阳里的远山
在无限宽广世界自在奔跑

 

                       -《风行》许巍

10月31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七)

 

Kevin, 你见过莲花么?中国应该有吧,我好想去见见真实的莲花。”

Kevin, 这个周末到我家去做客吧,我父亲做的菜很好吃。”

说话的是尼路法,刚大学毕业,公司文员,地点在乌兹别克的某个金矿小城奥马立克。尼路法就是莲花的意思,常会闪着乌族特有的大眼睛和我聊各种乱七八糟的话题,诸如螃蟹怎么吃之类。

 

“我快要结婚了,哦,我还没见过我未婚妻的面容,她一定很美丽。”下午晒太阳的时候,舒呼拉经常虔诚地跟我聊很纯洁的男女之事,而我的眼睛却总是瞟着过往的俄罗斯族美女。他生物工程硕士毕业,每天的工作是做各类医药认证文件。

 

“我曾经交过各类女朋友,有乌兹别克人,塔吉克人,俄罗斯人,朝鲜人,美国人,日本人,澳大利亚人。。。。。。”在首都塔什干,这个古丝绸之路上极为重要的一站,法多会扳着指头向我描述他的情感往事。法多是这个国家的富二代,留学美国归来,他姑姑是国会议员。

 

这些都发生在2年前,正是在那个穆斯林国度,我对伊斯兰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曾花了整整2个下午的时间泡在塔什干最大的伊斯麦布卡利清真寺里。这座清真寺占地面积之大几乎等于整个上海人民广场。我慢慢地从一处转到另一处,边走边听法多的唠叨。黄昏的时候,我们就坐在一角的长椅上看着太阳缓缓地从高耸入云的宣礼塔背后落下,夕阳斜照在雄伟古朴的清真寺里,让我感到格外的安静。

 

思绪飞回,站在眼前的是东关清真大寺,西北地区四大清真寺之一,占地面积倒不大。后来才知道在兰州还有一处桥门寺也是四大寺之一。我曾三过兰州,却从未去过,这就成了一桩憾事。在寺里,我买了一本古兰经的故事,并按着习惯买了一顶绣花的回族小白帽。我的橱窗里还收藏有一只在乌鲁木齐的大巴扎买的维族姑娘戴的亮闪闪的小帽子,一顶在塔什干的大巴扎买的质地很考究的中亚王子帽。

 

 

 

 

 

 

来了个专职讲解员,得知下午5点有一次礼拜集会,这让我们非常兴奋。

 

 

 

 

 

 

 

 

 

 

 

 

 

 

 

 

 

 

 

 

 

 

 

礼拜结束后,聂丽逮到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年长穆斯林。长者很有兴致地跟我们聊了好久直到天越来越暗,也越来越冷。

 

晚饭在莫家街的夜市解决,这些天来我们都习惯了每天在人口密度极高的当地夜市解决晚饭,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处处是风景。饭后步行穿梭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 别有一番风味。

10月30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 (补发小付40D里照片几张)

 
今天收到了小付40D相机里本人的照片,期中还有几张珍贵的合影。
有些照片经过我手稍事修剪。
 
 
 
 
 
 
 
 
 
5人合照 在雅丹
 
 
10月29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六)

 

车入西宁,天空下起朦朦细雨,到站时下午2点。

小付在这里与我们告别并独自出发去青海湖。

 

表面的行程意见不同,实质的价值观不符,分开走于双方却都是好事。除了不同的价值观外,她倒是一个爽快的人,爱憎分明,独立坚强,喝酒毫不推托。表面看起来强势,内心却温柔婉转,大大的眼睛里藏着许多故事。她会一个人走完接下来的路,一个人品尝路上的孤独,却何尝不是收获。她值得学习,至少当初走上丝路时我并没有勇气一个人走。

 

有些路,你不得不一个人孤独地走。

 

眼前一个娇小的穿着朴素衣服的姑娘利索地从大巴行李仓里拖出一只皮箱,拉出拉杆,站立在细雨中,脸色蜡黄,头发不经打理却不散乱,看起来柔弱但坚定。我有些疑惑的问:“这是你的行李?你没有背包?”小姑娘给了我肯定的回答。

 

走出停车场,司机们围过来拉客。在这里多数旅人会采用包车的方式完成青海湖的旅行。我对大家说,我们不用包车也可以自己去青海湖,然后就去车站里买了第二天早上至黑马河乡的车票。

 

不知道我去买车票的时候刘俊跟小姑娘说了什么。从我买票回来,他们就不再叫我的名字,而是很江湖气息地直呼帮主,甚至还很邪教般地呼我:伟大的帮主!尤以刘俊和小姑娘为甚,不亦乐乎,就差没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了。后来小姑娘告诉我,当时刘俊跟她说,你跟着帮主走,以后的路程会充满艰辛。她说她想体验一把刘俊所说的艰辛,就一起走了。

 

汽车站旁边就是火车站,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住进了附近的邮政宾馆。2人间853人间1003人间是个大套房,这让我们非常得惊喜。小姑娘在这里和我们确定了接下来的路线,她和我们一样从敦煌一路过来,原本是想在西宁找到一起包车去青海湖的同伴,结果却上了我们的贼船并将在之后的日子里随班车飘摇去一个叫黑马河乡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她从包里取出一本全国地图不时地翻看。此时我才知道,她叫凌丽莎,名字很洋气,人却很中国。

 

下了楼在附近的清真餐厅吃下午饭,我问丽莎你多大啊。她说她90年生的,广东人,在重庆的西南政法读大二。19岁就开始上路,这让我依稀觉得她身上有深蓝年少时的影子,这是我曾经一直很敬仰的一位大学同学。丽莎说话响亮而自信,言语直接不拐弯,大概是路上能讲话的人不多,从吃饭起就滔滔不绝。

 

刘俊说,他女儿要是19岁就这样跑出来一个人长途旅行,他一定打断她的腿。

我心里想,我要是生个女儿19岁出来独自看世界,我会很欣慰。我甚至意淫,将来要带我的孩子从小就上路,当他长到15岁后每年用12个月的时间独自游走中国甚至游学世界,看路上的风景,体验路上的人情,交平时交不到的朋友。

 

清风抚山岗 明月照大江
没车费就搭顺风车 拦不到车就用走的 走不动了就住下 
没地方住就搭帐篷 没帐篷就露宿 下雨了就在雨里唱歌 下雪了就在雪中写诗  下刀子了就练铁布衫 下馅饼了就张嘴接着
吃不上馒头就吃夹生米饭 吃不上米饭就吃糌粑 吃不上糌粑就喝开水
生病了就吃药 药吃完了就告诉自己命不该绝然后使劲喝开水然后听天由命 
重要的是经历 享受未知刺探前路

什么才是天涯

10月28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五)

 

早上起来直奔汽车站。张掖-西宁,历时5小时,期间翻过祁连雪山,这让我们非常兴奋。

 

旅途开始,在敦煌西面的戈壁上奔驰,曾看到远处连绵的雪山,以为是祁连山。朱师傅纠正那是新疆东南部的阿尔金山,祁连山的西端在当金山口与阿尔金山脉相接。

在嘉峪关时,推开宾馆的窗户就能望见远处祁连山的雪峰,刘俊兴奋地用他心爱的长焦红圈镜头一阵猛拍。

从嘉峪关至张掖的路上,祁连山一直陪伴左右,无论地面上的景致如何变化,稍一抬头总能瞧见雪峰在上。

 

神奇而雄壮的祁连山系,西接阿尔金山,东接秦岭,东西连绵1000多公里。北面是戈壁沙漠黄土高原,南面是雪山草原青藏高原,最低处海拔3000最高海拔5800多米。今天我们就要从某处翻越它,离开河西走廊离开沙漠戈壁而奔向完全不同的景致青藏高原。

 

旅途在此处转折,处处充满惊喜。

 

 

 

汽车在上山路途中某处停下,一些当地人在此下车,我们也趁着这个机会下车透透气。此时海拔已上升至3000多米,寒气逼来,赶忙拉上拉链。刘俊神秘兮兮地走来跟我说,车上有个广东的小姑娘一个人跑出来玩。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他听见那小姑娘说话,然后就指给我看。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长得又矮又瘦,扎着根马尾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姑娘。小姑娘大概是刚才下到了地里,手里拿着一窜$%&,车上坐我前面的一个号称已经走过祁连山好几回的北京哥们指着说这是青稞,我们分着吃了点,结果却是麦子。

 

 

 

 

 

 

车又开了一阵在某处停下,已在山脉中间,离雪峰更近,天也更冷了。刘俊又神秘兮兮地走过来,我以为他要跟我说冷笑话衬托一下天气,结果却含情脉脉地地说,这小姑娘确实是一个出来的,挺不容易,把她带上吧。我丝毫没有考虑就同意了。

 

 

 

 

 

 

 

 

 

 

 

 

 车在祁连山中穿越,两边的景色时时变换,美色应接不暇。前排的北京哥们一路就着变换的景色跟他身旁的同伴吹路上的故事,不经意间瞥到后头的我正手里拿着窜麦子无聊地甩着,就问我:

 

“哥们,你哪儿的?我看你也不是这儿的人。”

 

“上海过来的。”心里想你该不是给那愣头脑吹腻了又想给我上课了吧。

 

他眼里有一道光,但一闪而过,“你是来玩的吧?从张掖到西宁,那你再西面的敦煌去过吗?”

 

“哦,就是从敦煌那边一路玩过来的。”我回答。

 

他眼里的光持续着亮了, “甘肃就是黄土高原,都是沙漠戈壁。”

 

甘肃就是黄土高原,都是沙漠戈壁???!!!

 

他说到这句的时候,我想,看来爷该给你上堂课了。

 

我拿着手中的麦子在车窗上画了甘肃省的形状,指着西北方说:

 

“甘肃的地形很复杂,西北方是狭长的河西走廊,自东向西依次是武威,金昌,张掖,酒泉,嘉峪关,敦煌。走廊北面戈壁沙漠,走廊南面祁连山系,走廊西面是世界上最干旱的罗布泊地界。你刚才说的甘肃就是黄土高原,戈壁沙漠要是搁在这里确实没错。但是,”

 

我说但是的时候故意顿了顿,他看着我没响,接着说:

 

“武威向东到兰州。兰州是整个甘肃的中心也是所有地貌的转折之处,兰州的东南方是甘南藏族自治州,位于青藏高原边缘,这里和青藏高原核心地区的西藏,青海风景基本无异,雪山,草原相间。然后,”

 

此时我再有意顿了顿,他依然没有打断我而且听得很认真

 

“兰州的东南方是天水,四季分明,气候宜人,植被茂盛,素有小江南之称。”

 

这时,北京哥们的眼里放出巨量的光芒看着我,说:

 

“原来哥们去过很多地方啊,塞上江南,宁夏那也有块地方是这样的。”

 

我回答说,“是啊,中卫么。”

 

他的光芒此时逼近极限,像要爆发,“你去过中卫?去过中卫的沙坡头么?我去过。”

 

我回答,“去过中卫,沙坡头那圈起来的沙漠没啥意思,我从中卫又去了西面的内蒙古阿拉善左旗,找了向导骆驼穿越腾格里沙漠。”

 

在此番我故作轻描淡写的一番谈话之间,北京哥们的眼里的光芒已经转化为与我的惺惺相惜之情,甚至略有敬意。

 

他慢慢地问:“哥们,中国差不多你都走遍了吧?”

 

我差点没装下去笑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谦虚状回答:“没有没有,哥们我还差得远。”

 

北京哥们说:“哥们,你真的去过好多地方,还玩得很野啊。”

 

我持续着刚才谦虚状的样子并再假装出一副饱经风霜之后隐退江湖的口吻淡淡地说:“还好啦。”

 

还好啦。。。。。。

 

北京哥们不舍地回过头去看着窗外。

 

我觉得这哥们应该憋得慌,又觉得刚才自己装B装得太过,于是主动伸手拍拍他肩膀,“其实我也没去过多少地方,看你这样子,该比我多,讲讲你的故事吧。”我觉得我上课上完了,该让他给我上上课了。

 

北京哥们其实还挺纯朴的,真的就很有兴致地就回过头跟我讲了他在丹东的故事,后来还聊起了朝鲜人绕道中国偷渡蒙古故意让蒙古人逮到遣送去韩国的话题,挺逗的。

 

 

 

 

几年来,我一直都喜欢和北京人瞎侃。

还在大一时,一个自动化学院的上海籍朋友说他们学院的北京人挑衅,说上海人篮球打不过北京人,我当时一听就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教训一顿北京人。然后我们就公开组织了一场杭电杯京沪篮球对抗赛,这比赛后来还成了传统赛事每年一赛直到我们这届毕业。既然都成杯赛了,虽然奖杯没有,但赛后喝酒碰杯总免不了,地上总要围一圈西湖啤酒,间或地就是乒〇乓啷啤酒瓶的倒地声。我曾一度迷恋这不间断的醉曲,迷恋地看着几个哥们豪爽地直接拿起酒瓶子灌酒。

 

朋友,要与有热血的人交;
酒要与有热血的人喝;
恋爱,要与有热血的人谈。
因为有热血的人才是不落俗套的。

10月26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四)

张掖临泽县倪家营的七彩丘陵,这地方读起来有点拗口但并不妨碍如童话般的美丽。

夕阳西下,爬上山头,之前的旅途再辛苦在此刻也觉得值了。

今天没有唠叨的激情,纯看图,也好让世界安静。

 

 

 

 

 

 

 

 

 

 

 

 

我喜欢老家伙的样子,看起来江湖

 

 

孤独的旅人,你是否真能看懂我的故事?

 

 

10月25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三)

 

林师傅是个很直率的司机,初见他时我就打消了他会不会也不认得去肃南冰沟的顾虑。巧的是前一天刚好几个驴友包他的车从青海湖一带回到张掖。刘俊马上就和林师傅熟络起来并打探道上的情况,而林师傅则绘声绘色地向刘俊描述道上的种种黑幕,诸如藏人如何设套敲诈等,搞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宁。这个时候我们很自豪地告诉林师傅刘俊其实是刚从牢里出来的杀人犯好给自己壮胆-谁让他长这么黑还整天戴一副墨镜。

 冰沟丹霞地貌位于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康乐乡。裕固族在刘俊的心目中就是个出美女的少数民族,他从嘉峪关开始就一直念叨着要去看裕固族的姑娘,可惜结果却没见到一个姑娘的影子,这让他好生遗憾。这地方去的游人也少,我们后来在先后遇到的人总共也不超过10个,怪不得张掖好多司机都不认得。我也就是在近期的国家地理杂志上偶然间看到这块地方的介绍,被誉为是中国发育最好的窗棂宫殿式丹霞地貌。我这人向来觉悟不高不相信各类主流或不入流的报纸期刊电视等媒体的排名,但对于国家地理杂志的最美排名以及用“最”字介绍的地方还是非常认可的,这是经过多次的事实检验。

 

 

 

 

 

 

 

 

 

 

 

 

 

 

这条道之前是条两边都是陡崖的险道,只容2只脚走过,聂丽从后面突然冲上来抓着我直晃把我吓个半死。

幸好这条道不用担惊受怕了,3人合照一张。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二)

 

早上5点多起床去赶640分的班车,天还没有亮,外面很冷。汽车基本没有怎么走高速,多是在小道上穿梭,路过大片的农田,看这儿的景象已经没有敦煌这么干了。虽然路途足够漫长,但一路的景色却也不错,阳光间隙性地射进车窗,祁连山总是在车窗外跟着奔跑,旅客们上了一拨又一拨。

 

 

12点不过到了张掖,在同一个汽车站里买好了第二天去西宁的车票。出站后找到一个叫十八褶的宾馆,2人标间503人普间45,期间小付看到旁边还有个门面看似很大的民族宾馆,价格是7080也不贵,她觉得那个好。但我和刘俊本着在路上就简的原则最后还是在十八褶住了下来。我之前几次旅行途中也睡过15块,20块左右的床铺;刘俊这个开发奸商过去也曾混迹江湖,经验少不了,所以我们都对住宿要求不高。我对这个十八褶宾馆除了便宜外的另一个好感是,这名字够江湖,让我想到十八摸。事实上,张掖也的确是我们整个路途中物价最便宜的城市。

 

在房间里放完东西后就下楼吃午饭,各人要了自己要吃的面条。然后聂丽拿出纸和笔回忆之前的开销,我趁着这个间隙就去打听张掖附近的路况。从前台小姐那里得知现在这个时间要去分别位于张掖2个方向的马蹄寺和2个丹霞地貌处已经来不及了,各处来回路上都各要2个小时。然后我就打电话给一个路上的朋友推荐的张司机的电话,张司机这天正好有事不在张掖但她也好心地告诉我这个时间要去2个方向不同的地方来不及,说法和前台一致。我把这个坏消息带回了餐桌。

 

马蹄寺不去了大家都比较遗憾,于是我建议先回去睡会儿,然后我们去临泽和肃南看丹霞。但这时更大的问题出现了,小付和聂丽提出第二天到西宁后直接去青海湖。

 

小付和聂丽之前就一直很期待着青海湖,听去过的朋友说青海湖特别美,想能早些去青海湖并在那里多待些时间。对于西宁市区,她们并没有什么兴趣,不想在那里停留。这是她们想第二天直接去青海湖的理由。

第二天从张掖到西宁穿越祁连山汽车要开5个小时到西宁已经近下午2点,即使假设我们下了车后能有车马上直接去青海湖边的黑马河乡,也还要再开4个小时,等到了黑马河乡就是晚上了。一天很累地连续倒腾2段总共9个小时的汽车并且晚上到青海湖什么也看不见。再者,我很期待西宁的东关大清真寺,如果直接去青海湖就要舍去这个清真寺。以上这些就是我不愿意第二天直接去青海湖的理由。

双方的理由站在不同的角度去考虑都没有错。

 

刘俊完全同意我的意见;刘杰的意见从来没有和刘俊相左过;聂丽不置可否;小付当时是怎么说的我不记得了,我记得当时小付的话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要稍后再去青海湖那也可以,但是刘俊半小时后跟我说当时小付的意思是坚决要直接去青海湖的,可能我当时没有完全理解小付的话。

 

但是不管小付是不是很坚决要直接去青海湖,我当时也把话说明了:如果想法相同走得到一起就一起走,如果想法不同目标不同大家没法调和也不必各自勉强迁就,分开走就是。在路上本就人来人往,也很正常,有些时候还是应该坚持自己的想法,再说出来走江湖本就都是有个性的人。在这里我的记忆又产生了偏差,事后我问过刘俊当时我是不是话说得有些绝,因为我主动说分开走所以后来小付就分开走了。但刘俊说他当时也是说如果想法不一致就分开走,不是我一个人说的。我是没记得当时刘俊直接说过,可能是他想替我分担或者他和小付在我去打听路况的时候交流过,这些纯属猜测但并这并不重要。

 

总之,这个话题在此并没有得到各自想要的答案,我们决定暂时不做决定先回房消息一会儿然后去临泽和肃南看丹霞地貌。回到房间后,刘杰盖上被子休息。我打了另一个路上的朋友推荐的师傅电话,但是这个师傅今天有事,他就给我推荐了个姓林的师傅可以开车送我们过去,价格是150。刘俊说他来的时候看到路上有很多面的,我们就马上下楼去街上找车。接连拦了几部面包车,价格倒是还可以最低180但是几个司机都只知道去临泽的丹霞对于去肃南的丹霞都脸上挂着很不靠谱的表情。最后我们决定还是用林师傅的车。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一)

 

车到嘉峪关下午2点多,出站的时候我顺便向站里询问了下第二天去张掖的班车情况,被告知巴士行程需要45个小时。我说,我先前已打听到从嘉峪关到张掖有多趟火车经过并且只需要2个小时,但这时小付立刻把她朋友的经历说了出来并坚决地表示这趟火车会非常脏,要坐大巴。我当时顿感很雷,但见到小付如此坚决也就同意了坐大巴过去。后来第二天就因为大巴的路程太过漫长而没有了时间去马蹄寺,这就留下了个遗憾。刘俊后来在青海的时候每每提起此事总是假装很幽怨地开我玩笑:我恨你,帮主!

 

出了站就在附近找到了住所。推开房间的窗户,祁连雪山在艳阳之下真实地出现在眼前。至此开始,这座庞大而复杂的改变中国地理格局的山系就一直伴随在我们左右直至旅途结束。更巧的是后来回到上海我和聂丽去刘俊家玩,发现他家就住在祁连山路上。

在房间里放下背包,我们捧着刘俊从锁阳一路带来的哈密瓜去聂丽和小付的房间一起消灭了,然后找了部车去嘉峪关城楼。

 

嘉峪关是明代万里长城的最西端,也被称为天下第一雄关。刚离开汉代万里长城最西面的玉门关,一下子又穿越千年历史来到了这里,继续追逐我的城墙之路。

 

原本我们是不打算买门票的,准备绕路去找遥望嘉峪关城楼最美的位置看日落,但是在找了一段路后发现此路遥遥无期便打消了不买票的念头老老实实地交了巨贵的100块钱的门票进城。

 

嘉峪关城楼里还有一座长城博物馆,我和刘俊对此都非常感兴趣,但是小付却没有多少兴致认为没什么好看,不断地催促我们快点走。也是从这天早上买票的时候开始,我与刘俊和小付之间都发现彼此对于旅行的意义持着完全不同的理解,后来在张掖双方的意见无法调和,以至小付在到达西宁的当天离开了我们独自继续后面的行程。

 

 

 

 

 

 

 

从城楼出来走到西北面的荒滩。

坐在地上就着日落望着不远的城,城背后的雪山,天空中盘旋的滑翔机。

风抚过脸庞,沙挽起尘土,光暖在肩头。

雪山在上,受我一拜,心里默念。

 

眼睛一直望着,脑袋一直空着,直到太阳完全落下。

 

虽然这就没有时间再去原本计划的长城第一墩看讨赖河谷,但却丝毫不觉得遗憾,计划赶不上变化,能够这样静静地陪着城楼等日落已经很满足。

 

 

 

 

 

晚饭依然是在当地的夜市吃烧烤喝西凉啤酒解决,还吃了烤羊脑,但这东西太腥。吃完后我和刘杰还嫌不过瘾在聂丽的敲边下进了陕西人开的小店里2人合吃了一碗很high的过油面,一边吃一边放肆地大笑,到底是什么原因吃得那么high已经想不起来了,反正周围的人看我们就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而刘俊也的确很疯子般地执着地在门外对着圆月猛拍。

 

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
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
站在这城市的寂静处
让一切喧嚣走远
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
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
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
有一群向西归鸟
谁画出这天地
又画下我和你
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
谁让我们哭泣
又给我们惊喜
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
总是要说再见
相聚又分离
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

10月24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十)

 

早上7点多起床收拾了东西后下楼,我和刘杰直接去汽车站买至嘉峪关的车票。车站就在我们住的五环宾馆旁不远,我们买了下一班940分的车票。敦煌至嘉峪关约390公里,车票62元,不贵。

 

搞定车票后聂丽和小付去了我们昨天吃过的清真店吃兰州拉面,我和刘俊,刘杰则到旁边一家店里吃羊杂汤外加馍馍。吃完后在附近瞎转,聂丽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份甘肃省地图,要价5元。我看着地图不错,但觉得这明显比上海市地图的纸张小却还要5元,就跟老板还价4.5元。老板不同意降价但说可以给我1块泡泡糖。聂丽在一边大感不平,最后我就用5元换来了一张地图外加2块泡泡糖。结果刘杰和小付从远处的邮局走回来说他们买的地图就是4.5元。。。

 

看了表离开车还剩下20分钟,一个决定被瞬间做出,刘杰和小付快速地从大包里把之前买的各类水果干果翻了出来然后飞奔去邮局。最后我们还是按时赶上了班车。一个小时里感觉做了好多事情。

 

途经玉门市时见到的亚洲最大的风力发电场一角

 

 

这趟车大约要行驶45个小时,在往后的日子里也将会有多次这样的长途汽车征程。在车上迎接日出;在车上观赏日落,在车上睡觉,在车上吃东西,在车上看车上的人,在车上远望窗外的戈壁,草场,雪山,圣湖,乡村,城市。每当跨上一趟长途汽车或是火车,对下一站旅途的期盼之情就随之而至,疲劳却满足。

 

实际上这条旅行线路算是条经典的背包客路线了。尤其每年78月份青海湖边油菜花盛开的时节,多少驴友会走上这条丝绸古道。我也曾去磨房等背包客云集的论坛逛过吸取前辈们的经验,但很遗憾的是我看到的却大多是因为这条丝绸古道太长而呼朋唤友全程包车的驴友们,好几个人甚至10多人在10天多的时间里专门租用一辆车,从头至尾不离不弃,因为这样方便不需要在途中担心下一个班车在哪里,什么时候可以坐,该怎么捣车,想去哪里只需要跟司机说一个地名,并且还节省时间,如果要比花费也不见得就比坐班车贵出许多因为人多了可以平摊。尽管全程包车有着这样那样的好处,但在我心里却绝不是一个好选择。

 

我宁愿接受不可预知的未来,宁愿自己找寻班车地点,宁愿等候班车的到来,宁愿向路边的小贩问路,宁愿下了车后再徒步至目的地,甚至宁愿因为班车的时间不定而错过一些地方或被迫在某地停留,也不愿意接受全程包车捆绑般的旅途,从头至尾一切交给司机搞定,停车拍照上车睡觉。我从来不曾自称驴友,更谈不上资深2字,几年来我从没有买过冲锋衣裤,没有买单反,相机卡只有512MB,目前脚上穿的是一双迪卡农最便宜的149块的登山鞋,套着热风120块的军裤,优衣库150块的棉卫衣,背着ACME这个几乎是正统登山包里最便宜品牌的登山包,没有“gotex ”等驴友津津乐道的专业标志也一样行走在路上。我只是从心底里喜欢,尊敬并且心甘情愿地去实践真正的背包客精神-自助,自强,自立,自信,自由,当然还有不时地自娱自乐,适当的自我放纵,偶尔的自甘堕落。至于外在的包装形式,并不在乎。

 

有一句被许多资深背包客推崇的话:最美的风景永远在最难到达的地方。深以为然。

 

第一次见到这句话时我理解为:最美的风景总是藏在最深处难以到达。但在历经多次的旅途后我悟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为了到达最美的风景在路上所付出的努力,所体验的艰辛,人间冷暖,才是真正最美的风景。

 

为什么要背包旅行?为什么会迷恋于行走在路上?绝不仅仅是看目的地美丽的风景,也不是所谓的工作压力需要放松等自以为白领们惯用的装B理由,更不是什么净化心灵提升情操等超装B理由。只是简单的喜欢在路上的感觉,喜欢这样地去体验人生,风景在路上,这就是除风景之外的真实原因。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古人的遗训的确是真理,我一直铭记在心。我会继续照着古人的遗训前行,收获前方更多的未知。但也曾遇到一些所谓资深驴友,在晴朗的平地上还全副武装着”gotex”,刚聊上开口就是“中国基本上我都走遍了”,“西藏我去过3次了”或是“欧洲我都走遍了”接着就向周围人炫耀着他的足迹。有些人尽管备齐了众多高级的户外装备,去过很多遥远的地方,却未必视野和心胸就开阔起来。因为他们只是单纯地去玩,然后拍照,之后就有了回去向人炫耀的资本,却并没有真诚地去行走,去体验。爱因斯坦说,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自己无知,对于背包客也大体如此。

 

在路上有些人就像一本流行期刊,把自己放在书报亭最显眼的位置,封面上大号的彩色字体标示里面的全部内容。

在路上也有些人就像一本书,把自己搁置在书架顶端,明明是一本字典,却非要拿杂志封皮来包装,多少人匆匆流过未曾注意。

 “行在路上。”一句很简单的话却有很多人无法理解的深刻意义。我喜欢称旅行而不是旅游,道理在此。旅行途中,在城市里,有公交坐就不打的;去野外,有班车至就不包车;能用双脚去亲自丈量就绝不借助外力,亲身体验一切未卜,做一个真实的行者。

正面看我是穷光蛋

背面看我是流浪汉

我享受孤独总人在旅途

我女朋友说我没有前途

我不主动,不拒绝,不要脸

我艳遇多得可以写本书

我是最牛B的背包客

我走过墨脱,爬过K2

我想自由自在我自娱自乐自唱自歌

纵然跌倒我不服输

我向来只爱陌生人

我从来不走寻常路

我想找一个小木屋

面朝雪山背靠着湖

我想养几只流浪狗

门前再种上几棵树

我想自由自我自娱自乐自唱自歌

我只玩深沉不装酷

我想做个最浪漫的背包客

我行我素我走我路

                    -《背包客》流浪歌手 大兵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九)

 
 

这张照片是回程的时候迎着落日拍的,感觉挺像汽车广告

 

 

从雅丹出来车子原路折回,回到敦煌已晚上七点多,在接下来的这几个小时里大家收获颇丰。

首先是我们来到朱师傅自家的葡萄园子去摘葡萄。确切的说是刘杰和小付在摘葡萄,刘俊在拍葡萄,我和聂丽就蹲着吃刘杰和小付刚摘下来的葡萄,好像后来聂丽也去摘葡萄了,反正我对摘葡萄不感兴趣,我甚至对区分葡萄和提子都不感兴趣,我就蹲在那里吃,吃了好多。

接着除了我以外的4个人在朱师傅家和他邻居家里买了各类水果,我对这些真的不是很敏感,忘了都是些什么水果了。。。另外我也懒,怕重,不愿意背着这么多东西走接下来的路。

然后,朱师傅这次很不厚道地应刘杰的要求带他去买特产,都是特别贵的特产。朱师傅其实在今天的整段路程中都是非常好的一个司机,甚至可说是一个朋友,除了这一段外。也亏刘杰居然还有兴致在那里讨价还价半天。在这间隙,我和刘俊对锁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宣传单上是这么描写的:在临床上锁阳主治:阳痿早泄、阴衰血竭;气弱阴虚,大便燥结、小便频数,血尿,淋漓不尽;腰膝酸软、疲乏无力;畏寒俱冷,四肢疼痛;月经不调,宫冷带下;女子不孕,男子不育;失眠健忘,脱发早白,胃酸溃疡等等。怪怪好强的东西!刘俊甚至还很有兴致地尝了一口泡有锁阳的药酒并很满足地叫我也尝尝。我忽然想起来在我们从柳园坐车到敦煌的途中路过锁阳乡,刘俊在那里花5块钱买了只哈密瓜然后一路从锁阳带到敦煌,再从敦煌带到嘉峪关才把它消灭。另外,我们在张掖的某个超市里逛的时候,刘俊很兴奋地叫我看一种叫锁阳咖啡的东西。我后来把这些零零碎碎地总结给刘杰听,两人相视一阵奸笑。

“好,接下来我们去买淫!”刘俊很兴奋。

是买银-这一带有回民偷偷地做银子的买卖。后来我们就亲眼在一个回民家里看到刚从保险柜里取出的好大一块银子,一个人举起来很吃力。刘俊和刘杰两人心满意足地各分了一小块。

这天的午饭是在半路上就着眼前的戈壁和荒凉的玉门关吃早上买的蛋饼和刘俊带的沙琪玛解决的。和前一天一样,我们在沙州夜市的露天排挡上搞定了这天的晚饭,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前一天排挡的主人是姓马的回民,这一天的老板是汉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厨师哥哥,一个很可爱的服务生妹妹,基于他们良好的面相,实际上是因为我觉得这小姑娘长得可爱而面相好,我们就坐在了这里。结果却也果然不错,食物非常得好吃。

但凡艺术家总有些许怪僻,刘俊这人就对圆的物体怀着浓厚的创作欲望。先是刚才在大家摘葡萄吃葡萄的时候光顾着猛拍葡萄,在我们狼吞虎咽美味的时候又架着小付带的三脚架对着月亮猛拍了一阵。哦对了,这天是中秋节,我们前几分钟还为了中秋节就着西凉啤酒干杯来着。在拍完月亮后,刘俊又对着小付和聂丽的脑袋拍了一会儿,小付很配合地摆出各种明月长相思的pose。最后大约在我和刘杰的一阵催促之下,他才依依不舍地收起相机和三脚架。这应该是这段旅途中小付唯一从包里取出三脚架的时候,在其余的时间里她沉重的三脚架就跟随着并不重的她静静地躺在包里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默默的,默默地。。。。。

 

这天的月亮很圆,这天的觉睡得很香。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中秋明月思亲的诗句很多,但像李白这首《关山月》般将思乡之情融于壮阔而苍凉的自然背景和磅礴又凄美的历史史诗中却鲜见的很。年少时没有见过世面,从未曾体验世间另一般的生活,喜欢李商隐委婉精致需让人细细琢磨的句子,用现在的话来说很有些小资情调。岁月如风般吹过,如今不再拘泥于小家碧玉精雕细琢,一生在漫游中度过,浑身散发侠士思想豪放而飘逸的李白成为了我心中真正的偶像。

 

昔在长安醉花柳,五侯七贵同杯酒。气岸遥凌豪士前,风流肯落他人后。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曾让你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
曾让你遍体鳞伤

 

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有难过也有精彩
每一刻难过的时候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
有多少正在疗伤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
这笑容温暖纯真

10月23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八)

从敦煌向西开80多公里是玉门关,玉门关再往西开80多公里就是我们今天的终点,位于罗布泊地界的雅丹地貌。我每次听到罗布泊这个词都会热血沸腾一番,就像年少时瞥见清纯漂亮的姑娘会怔怔地出神一样。我渴望自己能像个真正的探险家那样徒步这片世界上最缺水的地方,但最终我也就是只能和同伴们搞个越野车在那里肆意地欢笑一把。

百度中是这样解释雅丹的:雅丹,汉语译为雅尔当,是维吾尔语险峻的土丘意思。19世纪末瑞典人斯文赫定和英国人斯坦因赴罗布泊地区考察,在撰文中采用了这个词汇。于是,雅丹一词就成了世界上地理学和考古学的通用术语,专指干燥地区的一种特殊地貌。

雅丹还有一些别的俗称,比如风城,比如魔鬼城。至于为什么会有魔鬼城这么卡通的称呼,我也是亲眼所见才明白的。聂丽在这里因为太干燥而流了鼻血,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们都曾先后血洒西部大地,唯有刘杰同学一个人没有流血,这引起了我们极大的妒忌与不平。我觉得这可能和他的身高体重比有关:186cm, 110多斤,身体里本来就血少。

 

看景之前先看美女-小付

 

 

 

 

 

 

 

 

这是我们的越野车

 

 

 

很兴奋的刘杰

 

 

 

 

看聂丽的样子好像是在对着空气喊,难道是和魔鬼对话?

 

 

 

很豪气状的刘俊

 

 

正在撒尿的刘俊。我也在那里撒了泡尿,我总是喜欢在最美的地方留下一泡最爽的尿。

 

 

 

 

 

 

 

这是这整个雅丹地貌最出彩的地方,像一群一群的舰队在海上游戈。只有我一个人走了进去,由于这么多神奇的土堆整齐的排列,越走近风越大,到后来狂风大作并伴随着异常的声音在耳伴响起彷佛风在撕吼,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了这里被称为风城,被称为魔鬼城的另一个原因,不单是形态上的。其实我挺想在这里逗留更久的时间,我也更想叫我的同伴过来分享,但是当我回头朝越野车的方向望去时,什么都没看到,才知道我已经走了那么多路。我知道我的同伴一定在那里等我,所以我才刚触及到这儿却不得不调回头以免让他们等得太久,这也是我这次整个旅程中最遗憾的片段。

我期望下次能够真正地以双脚丈量雅丹这神奇的地方。

 

 

 

 

 

10月22日

在路上 丝路在前,青藏在上(七)

 

 

车子继续奔驰在向西的路上,从车窗两边望去,茫然而平坦的一片黄色沙土与灰色岩粒,却看不到边,没有起伏,间或有些骆驼刺在此张扬生命的活力。透过车窗向前看,可以依稀见到连绵起伏的雪山,是阿尔金山,地处藏北高原北缘,南北界于柴达木盆地和塔里木盆地之间,东西与祁连山和昆仑山两大山系相连,巍峨而雄壮。朱师傅说你们为啥要来这里玩?这戈壁沙漠上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生于上海,厌倦了城市的浮躁与肤浅,看惯了江南的小桥流水,精雕细琢却充满刻意的小资情调,偶然间一踏上广漠的西部就此把心留在了这里。曾经坐飞机横穿新疆上空,天空未见一丝云彩,在一万米以上的高空看裸露的地表戈壁清晰可见,顿时心情无比灿烂。

 

 

每个人都有情结,城墙对于我就是一个结。

曾在08年的一篇博文里写道:

 

“一座城,如果有山势蔓延,并且再有湖水点缀,这座城就有了灵气。

如果再有断言残壁的城墙残喘,它的灵魂就被凝固,也就有了厚重感。

在北京的时候为了寻找真正的长城,弃八达岭不顾而特地找车去河北承德爬筑在山脊上被荒废了的司马台。手抚摸在土黄色满是裂缝的墙砖上时,仿佛触及到了历史,仿佛见到陡峭山崖下的千军万马。

去山西平遥,也是为了那堵墙。那是一座真正保留完好,把一座城给包围着的城墙。绕着城墙走,风在耳边吹,吹进了心里。博客顶上就显眼地挂着自己坐在王家大院城墙上的照片。

南京的城墙,不如司马台般巍然耸立,却又残破不堪,也不如平遥的城墙修葺完善,城内古香依旧。南京的城墙是一截一截的,而那一截一截之中最著名的就是台城。“

 

 

我不顾一切地跋涉千里
只为再次见到你
你在我心里是温暖的家
在辽阔的天地里
在悠长的岁月里
你让我感受这世界的温暖和希望
在辽阔的天地里
你在我心中是永远的欢乐
我的家

 

严格来说,长城与城墙又是两个概念,城墙捍卫的是城,长城捍卫的是国。但在我的心中,它们都首先是墙,凝固历史,倾诉故事。

 

一路追寻着墙,就追到了这里。这里是汉代长城的最西端,也是整个中国历史上长城的最西端,直接就连着那个春风不度的玉门关。玉门关外即是塞外,古称西域,今为新疆。在长达千年的丝绸之路史上,所有中国与外国的联系都曾在玉门关或东南方20公里外的阳关留下淡淡的一笔。今天,曾经的阳关只留下了遗址和遗址上建起的博物馆,而2000多年前的玉门关连带着汉长城却依然矗立在那里,尽管玉门关只剩下一座四方型的小堡垒,尽管汉长城只留下一米多高。

 

 

 

 

风在吹,歌在唱,历史在英雄儿女的热血中延续。

 

霍去病曾在此喊出:匈奴不灭,何以家为!

李白面对天山明月,长歌豪迈: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王昌龄则写道:明敕星驰封宝剑,辞君一夜取楼兰。

戴叔伦在塞上唱道: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骆宾王在因事被谪,从军西域之后,在久戍边疆之际,归心悠悠,魂迷金阙路,望断玉门关

胡曾在《玉门关》中写了征人们这样的企盼:半夜帐中停烛坐,唯思生入玉门关。生入玉门关,回家,成了征人夜半无眠时的向往和于怀耿耿的希望。

戎昱的《苦哉行》凄惨绝伦:出户望北荒,迢迢玉门关。生人为死别,有去无时还。汉月割妾心,胡风凋妾颜。去去断绝魂,叫天天不闻。读来让人潸然泪下。

而最脍炙人口的还是那首《凉州词》,又名《塞外》: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身在异乡是为了护国的征战,但不悔的男儿心总难以掩饰久久萦绕的无奈。总会想起长安灞桥折柳的那场温暖惜别,总会怀念草长莺飞的那个迷人江南三月。“塞下秋来风景异”,“四面边声连角起”,战争总是在没有期待的那一刻又拉开了帷幕,“岂敢定居,一月三捷。”作为军人,责任在肩,自然义无返顾,纵然喋血沙场也是荣光。

 

汉代烽火台

 

 

 

春风不度玉门关